这是「
我日
」公种号
第
150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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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这可
能是一篇不知道会有多长的
恐怖小说
,来自我的一个梦,我管它叫《金鱼》。
我不记得自己观察她多久了,就像她桌上那条金鱼,估计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在那个鱼缸里。
我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在旧红砖院墙另一侧的铅灰色办公楼的二楼实验室里工作,穿着略宽松而不合身的白大褂,戴着有点傻气的琥珀色塑料框近视眼镜,娃娃脸上总是老态龙钟的神色。
望远镜自从买来架好后,就再也没动用,从我住的三层公寓略微俯视下去,她实验室的地板几乎一览无遗——千篇一律的灰蓝色小方砖,配上年代久远因而边缘不清晰的灰白色勾缝剂,仿佛刚刚腐败浮肿却还没有破损的茄子表皮,饱和度明明不高、却还是让人觉得看几眼就厌倦。
除了近处的墙根,由于透视原理的客观存在,这部分地砖被窗台下面的墙壁遮住了,让整个房间露出来的茄子皮少了一小块。
要是她的实验室是落地窗就好了,有时我也在想,这样我就能一直看到她没涂指甲油的光脚踩在蓝得发灰的人字拖里。
我并不觉得她的脚有多好看。实际上成年人类的脚很难长得好看,尤其是附着在经常站立和行走的个体身上时。
角质硬化的趾甲盖,皴裂的脚后跟死皮,突兀扭曲的拇外翻和因此蜷缩成一团的畸形小趾,随便哪一项都会如同病菌的靶向特质一样刺激到我的生理阈限,甚至只是一小截莫名接近体表、在皮下蜿蜒虬结的暗蓝色毛细血管,都让我想要像白细胞一样原地自毁。
还好,她的脚只是普通的成年人类的脚,虽然不好看,但至少不恶心。何况她偶尔来回收缩脚趾刮搓人字拖鞋底的动作,会给我一种似乎我能读出她当前情绪颜色的幻觉。
脚,是人类的性器官。
性器官普遍都很不入眼,蔫了的香蕉闻起来像催熟的榴莲,兴奋的淡菜即使刮了毛也让人产生一种看上去就像咀嚼铜锈的黏蜡通感。
但人类还是趋之若鹜。这是一种贪婪,对肮脏本身的贪婪。就像夏天闷热的死水池塘,即便你强行无视蠕动于其中的成群孑孓,你也一定会注意到上面漂浮着一层五彩斑斓的富营养化薄膜,罪恶的美,入口甘甜。
有时我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这个画面: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一动不动的电脑屏幕,仿佛是一副由二流艺校美术生为炫技而创作的毫无主题的古典主义油画。但非常偶然地,她会伸出右手食指扶一下眼镜的鼻梁处,电脑屏幕仍然一动不动,诡异得像是什么恶趣味的屏保动图。
不过她扶过眼镜之后,很快就会开始擦眼镜了,原因也逃不过我的眼睛。高倍目镜的视野里,她抬起右手扶眼镜时,总会不自觉地先竖起中指,试图比出一个类似侮辱性的手势,去戳自己的鼻梁位置。
确实,这样扶眼镜最容易把眼镜扶正,发力最自然,受力最均匀,面部没被遮挡的部分和遮挡物合在一起,仍然保持了有趣的近似轴对称的图案——只不过有竖起中指假装扶眼镜、实则嘲讽对面路人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