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word小助手回形针
(暴露年龄)
我变成了word剪贴画啊
文/闹笑
我变成了word中的剪贴画。
在这之前,我是一个女人的丈夫,有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她从丰满的爱情中挣脱出来,开始面对柴米油盐的骨感现实。
在我变成word剪贴画的那个傍晚,狂风暴雨正以黑云压城的前兆缓缓铺开,房间外面的天色晦暗成片,阴沉的让我喘不过气。
"喂,喂,喂,你怎么还没下班?"我拨通了她的手机。
"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你再说大声一点。"
"都六点钟了,你怎么还没下班!?"我冲着手机的另外一头喊。
"今天公司加班,我晚一点回来。"秦芸的声音中透露着清冷。
"娘的!怎么天天加班!"我冲着手机骂骂咧咧道。
"行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
"嘟嘟嘟……"
她干脆的挂了电话。
可能是怕我影响她的工作,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听着心烦。
我把手机狠狠的摔在沙发上,心里酝酿起熊熊怒火,然后我从柜子中取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后倒满杯子,喝了下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打开门,我朦朦胧胧的走了出去,这时候,外面毫无征兆的劈过一道闪电,强烈的光芒让我睁不开眼,接着,我听到了滚滚的雷鸣声,还有刺耳的车鸣声,等我醒来时,我便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以上就是我能回忆出的全部。
现在我呆在U盘下的文件中。这个文件的最顶上是一个半框架式的菜单栏,文件的身躯由许多充斥着文字的页面组成,我被贴在文件的第三页。
“你……好,我叫陈默。”我与文字兄四目相对,他看起来有点面无表情。我朝着他望去,发现他的脸上有很多东西:
秦芸你好,我是陈默,初次见你是在那天夕阳高挂的……
我一惊,这不正是以前我写给秦芸的情书上的内容吗?
宋体四号,加粗,倾斜。我对上面的字体仍然记忆犹新。
啪。它狠狠地给我一下。
这么隐私的三围你都敢说?文字兄来到我面前。
三千字二百五十三个字。
啪。
首行缩进两字符。
啪。
娘的!我忍不住冲他大吼。
声音之大,直震得他精神恍惚,在一阵短暂的失神后,他才恢复了冷静,细细的盯了我一眼,许久,才伸出手与我的手握在一起:“欢迎来到失乐人u盘。”
他的话让我困惑:“U盘我知道,但失乐人是什么意思?”
文字兄的手指向其他几个图案,“失去生活乐趣的人,叫失乐人。”
我否认。
文字兄的目光极其锋利,他似乎看穿了我:“你拷问自己,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漆黑一片?还有你的妻子,是不是对你越来越冷漠?”
我浑身一震。
“这就足够你来到这个地方。”文字兄冷冷一笑,“你就是失乐人。”
“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你醒醒,好不好?”
“呜呜……是……是我那天不该……挂你电话……”有一滴液体怦然滑落砸到U盘。
她为什么哭?为什么哭?
还有,她说醒醒?让谁醒醒?
难道是我?可我不是在这里好好的吗?我愈发惊异。
不过离开你这件事,倒是真的。我内心肯定。
这些感觉,掺杂在一起,很是复杂,我渐渐的滋生出离开这里的念头,但这时,疼痛感开始蔓延到我的身上,先是一小簇的集中,宛如针扎在身上,然后疼痛感陡然溃散而开,呈燎原之势在我的后背炸开,由点到面,让我难以忍受。
我看到文字兄靠近我,“你离不开这里的。”他的目光如火如炬,直直的刺进我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失乐的人,永远都会被关在这里。”
“可……”但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无情打断,“只要你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失乐的痛楚就会加持在你身上。”
我想到了刚才的痛意,那种从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意。
看我如此,文字兄方才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他和我说他的事:
在他还没有这么大,只由几百个字符组成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他感受到某股力量注入到他的身体里面,这股力量让他的身体变大,让他视线更广。
他说不清那股力量从哪里来,是什么作用机理,但他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力量传递出的喜怒哀乐,于是他拥有了感情,拥有了灵魂。
我听完就明白了。
他口中的力量,是我和秦芸输入的文字。
我看着白茫茫的苍穹,看着这框框架架的空间,我以为自己会一直面对这冷寂不变的世界,直到一天,我突然感受到了电流的波动,接着,原先我头顶上灰蒙蒙的苍穹处,陡然间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裂缝漆黑如墨,如同深渊般见不到底。
突然,深渊中的黑色渐渐褪去,一道亮光横劈过来,亮光中展开一副画面。
在画面中,我看到了秦芸,看到了她把文件夹打开,把文档打开。
我恍然,原来这个U盘,是秦芸的。
接着,我看到她从抽屉中抽出一大堆的信封,依次铺在桌子上,然后埋头在键盘上,对照着信封中的字开始输入。
这些信封我都记得,是我们刚在一起那会,我写给她的情书。
“以前啊,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仗着你喜欢我,所以一直对你不冷不淡的。”
"现在,你离开了我,我才发觉,原来你在我心中,是那么的重要。"
秦芸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这些信封是你留给我的最后记忆……”
我看着秦芸把信封上面的字慢慢的录入电脑中,录入到文字兄的身体里。
时间恍若都停了下来,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秦芸,竟觉得这一刻,我和她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突然,我浑身颤抖了起来,那种从心底滋生出来的疼痛感让我面色苍白如纸,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然后我惊惧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往闪动的光标处挪去。
那是秦芸打字的页面,光标点在空白的一行,一亮一灭的。
不不不!
我嘴里怒吼,拼命阻止着,但无济于事,我的身体被一种力量控制着,最后挡在光标处,阻止了秦芸继续输入。
"奇怪,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剪贴画?"略带着哭腔的声音中透着诧异之意。
下一刻,我透过裂缝画面,看到秦芸正在尝试着种种方法:剪切、挪动……但当光标向我按来的一瞬间,它身上的所有光芒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字兄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景象。
所有的光芒消失了。
无效!
无效!
无效!
任何指令对我都是无效!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剪贴画移不开,所有的指令都对它不起作用,甚至,我连字都输入不进去了?"
"是电脑太久没用了吗?"秦芸费解。
她再次尝试了一翻,可仍然输入不了任何字,那个剪贴画,就像黑洞,把她对光标的所有指令,都吸了进去。
秦芸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
她缓缓离开座位,把U盘拔出来,这时,画面戛然而止,秦芸的模样连同一片亮光,消失在裂缝中。
"你做了什么!?"画面刚消失,文字兄满腔怒火的吼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身体了,于是我稍微用力,原本堵在文字兄脚部的身体,开始缓缓挪动。
"你就是故意堵在我面前的!"文字兄看到我的身体动了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你还忘不了她,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示意。"他冷冷一笑。
"哪里像我,待在这里都不知道多久了,心里的影子,早就没了。"
"我没有!"
"你有!"文字兄冲着我吼了一句。
这一刻,我与文字兄四目相对,通过他的瞳孔,我看到自己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
就像瘫痪在床的病人模样,摆着大字型,动作极其不雅观,小人图案全身都是红色,血红血红的那种。
寒意侵入我的心脏,冥冥中似乎有声音在告诉我,我就是这副模样。
U盘在颤抖。
“秦女士,目前的情况很复杂……”
“医生,求求你……”
下一刻,我听到秦芸的声音和深沉厚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秦女士,你这放心,我们医院这方面一定会尽全力挽救的,但这只是外部的治疗,真正的治疗,还要看病人自己。”
声音消失了,留下的,是秦芸的哭泣声。
她哭泣的声音持持续续。
发生了什么事?
她怎么又哭了?
我满脸茫然的看着眼前这片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似乎视线突破了这里,看到了满脸无助的她。
这是我听到她哭的第二次了。
她为什么要求医生?发生了什么?
我可我给不了她意见,给不了她依靠的肩膀,也给不了她温暖的怀抱,我只能待在这里,静静地听着她的哭声,可渐渐地,哭声也熄灭了。
我在U盘中不知道待了多久。
但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那道如同深渊一般的裂缝,再也没有看到秦芸的脸。
可眼前白茫茫的苍穹遮住了我的眼,却遮不住我的心。
我想离开这里了。
我一边忍受痛苦,一边寻找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我试着离开文档,离开文件夹,前往其他的文件夹——"新建文件夹""关于恋爱的持久之道""我们的过去",但他们那边的天空,更加的苍白。
我试着和其中的文档交流,"文章.txt"说我,"我曾经也被我的男朋友陈默喜欢着,可是自从他有了新欢,就把我遗忘了。"
"生活.doc"说,"我曾经有过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可是我的妻子秦芸,却越来越嫌弃我,觉得我没用,挣不到钱。"
"爱情.doc"说,"……"
"工资.doc"说,"……"
我一遍遍寻找,一次次打探,却始终找不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反而听到了待在U盘中的他们,各种各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