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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观鸟的年轻人,可以请一个月假去数鸟

绿色和平行动派  · 公众号  ·  · 2024-04-29 17:40

正文

怡如在观鸟。Yan Tu / Greenpeace

不知从何时起,身边的95后、00后已经撕下了“宅家”的标签,越来越多人穿上了冲锋衣、登山鞋,对GPS定位打点和气象变化也颇有研究心得。我接触到了一群非常年轻的观鸟爱好者,发现这个爱好没我想象中那么小众,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严怡如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观鸟人,一个虽然常年奔走于户外接受暴晒,但因为防晒工作做得异常缜密,皮肤依旧白皙的95后。她任职于国际环保机构绿色和平,做森林保护的公众意识传播工作。

2023年年末,我跟着怡如去过一次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它是北京最大的城市森林公园,目前有记录鸟类为307种,约占北京鸟种数量的60%。

那天很冷,怡如用一个马甲一样的装置带着望远镜,我一路跟着她,听她辨识不同的鸟,时不时接过她手中的望远镜,似懂非懂地进行观察。

从傍晚到天就要黑下来,我越走越冷,最后几乎是催促着怡如结束这场观鸟体验活动,赶紧找一个室内的地方暖暖身子。

你穿得太少了,她说。我看着怡如,她在薄羽绒服外面套了一个棉袄,手套帽子围巾把她包裹得严实,我知道她脚上还穿着要大一码鞋子才能塞下的最厚的那种羊毛袜。

那天,怡如还帮我“加新”(鸟圈术语,意为记录到新鸟种)了,那是一种名为棕头鸦雀的肥嘟嘟的小鸟。

入职工作的第一年,怡如就斗胆向直属上司请了一个月的假,去海岛“数鸟”。她回来后与同事分享了这趟“海岛去浪漫化”的经历。她说,参加这个项目的动机很简单,作为一个新手观鸟爱好者,生态学的门外汉,自然保护从业者,她很好奇鸟类野外研究在做些什么。

怡如在海岛。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我更加好奇,观鸟是怎样的一种原生动力,能让她“挥霍”假期,在一个荒岛上历经数周的风吹日晒,只为调查研究这种叫作环颈鸻的小鸟及其栖息地,重复性地进行捕捉采样、沙滩调查等工作。



2023年6月,在大理市区的一个公园里,顶着烈日,一行人手持望远镜,一路走走停停。

他们中有个叫提灯的学生,00后,本科从北京大学毕业后,直接以博士研究生的身份攻读博士学位,是学校保护生态学课题组里年龄最小的学霸。他总是能在其他人前面识别出特定鸟种,普通人还没看到哪里有鸟的时候他已经语速飞快地完成了鸟种辨识。

2023年,他去了18个省级行政区,加新鸟145种,爬行动物31种,两栖动物30种,顺便拍了100多种植物、看了二三十种哺乳类动物。

我后来向他请教,如何才能成为他这样较为专业的观鸟者,他说最重要的是要把物种的识别和鉴定当作一个事儿,而不是只去看一看、拍拍照。

其次,学习上包括室内和室外两块工作。室外工作是大量的野外观察。在室内要多查资料,看图鉴,看论文;在观鸟之前做预习,如果检索图片时发现有相似物种,要用大量照片进行比对;旅程结束也要做复盘。

提灯从2019年开始接触观鸟,如今已经观鸟5年。他在暑假的新生入学报到现场报名加入北大绿色生命协会,大一开学后跟着社团开始一周两次的例行观鸟活动。

提灯在官厅水库观鸟。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在北京大学的校园,提灯观鸟开始的地方,每年春季,可以看到十几种候鸟在未名湖边的小树林歇脚,猛禽构成的“鹰河”在他的头顶流淌而过;秋冬季节,提灯跟着社团去京郊水库边,看似荒凉肃杀的农田和荒地里,雁飞鹤鸣,偶有一只灰背隼掠过地面,惊起一群云雀,刺激而精彩……

提灯发现,观鸟不仅是在看鸟的活动、鸟与鸟之间的关系,还有鸟与环境构成的画面,一次次的发现和惊喜让他逐渐爱上观鸟。

提灯所在的保护生态学课题组还在2021年秋季与保护工作者、观鸟人Terry Townshend合作开展了北京夜间鸟类迁徙项目。他们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总部80米高的楼顶安装了一台录音机,在每天日落到第二天日出的时间内录音,并查看声谱图、鉴定鸣声。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总部楼顶的录音机。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2021年秋天、2022年春秋、2023年春天,录音项目目前已经进行了4个迁徙季,项目组一共记录到8万多次鸣声,从中识别到100多个物种或物种组合,大多数是夜间迁徙鸟的飞鸣,少数则来自一些本地留鸟。

“当我们进入梦乡时,地球上最壮观的自然现象之一正在北京的夜空中悄然发生,而北京夜间鸟类迁徙项目的初步结果让我们得以一窥其盛况。”提灯在一篇项目回顾文里这样写道。

同时,团队也担心,北京的夜间灯光对候鸟的影响。

人造光在全球范围内每年至少增加2%,而光污染可能导致候鸟在夜间飞行时迷失方向、与建筑物相撞,扰乱它们的生物钟或干扰它们进行长途迁徙的能力。

2022年的世界候鸟日,主题是减少光污染对候鸟的影响及其造成的重大威胁,那一年的口号是“Dim the Lights for Birds at Night”(为夜晚的鸟类调暗灯光)。



鸟圈不大,但是圈内关系紧密,鸟友之间不论天南地北可以很自然地联系到彼此,就像一个神秘组织。

怡如开始观鸟后,第一次在“中国观鸟记录中心”[一个在线的观鸟记录数据库,鸟友会把自己“推到”(鸟圈术语,意为发现)的鸟记录在这里]上传了在无锡的观鸟记录,被当地鸟友发现,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她问好,还把她吸纳到无锡观鸟群。

我为这种过于热情真挚的交友方式感到惊奇,一度担心它是隐藏着骗局的“杀猪盘”。

怡如向我解释,观鸟圈确实很需要交流。

她说,当“推到”新鸟种时,会很想与鸟友分享,“自己捂着就没意思了”。并且,在交流的过程中,还可以接收鸟友分享的相关知识,很快乐。

红嘴鸥。 © 李享

李享从2016年在厦门大学读大二时开始接触观鸟,已经观鸟7年,推鸟超过1000种。他是怡如在去厦门观鸟时,被鸟友推荐认识的当地小有名气的观鸟大神。

大学期间的一次经历让李享意外获得了在鸟圈名气的“原始积累”。

那是2017年11月的一个早上,李享像往常一样在学校的后山观鸟,一群秧鸡在学校和植物园交界处的水潭活动,其中一只不是平常所见的白胸苦恶鸟,于是他赶紧拍照记录下来。

查图鉴后,他判断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鸟——斑胁田鸡。但是他又不太能确定,于是把照片传给学哥学姐,向他们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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