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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初雪从天而降

凉子菇娘  · 简书  ·  · 2017-11-28 10:42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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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发自简书App

我叫芒岁岁。

住在每年夏天来临就会下雨的雨城。

很小的时候每次放学,我背一个泛青色的书包,迈着小步子,踩在光溜的青石板上走过雨城时,它的面前流淌着一条雨河。

芒一民会指着前方密密麻麻戴着小红帽的人群说,“岁岁啊,等你长大了,也去考个导游证,好好把咱们雨城发扬光大。”

芒一民和我说这些话的年纪里,白美芬还在雨城。

后来白美芬也就不在了。

如很多童年世界里会发生的故事不太相同,毛绒玩具和铁甲小宝的玩具都不是我所拥有的。那是雨城那年夏天雨季最多的一个晚上,白美芬撑一把小红伞,拉一个黑色皮箱,站在客厅。芒一民给了白美芬一张银行卡。

他指指我,拉我站在他身旁,我抬头看着白美芬。

芒一民说,“岁岁,和你妈妈说再见。”

“妈妈要去哪里?”

“岁岁啊,”白美芬的卷发垂在胸前,发梢上还挂着水珠,我没猜错的话,她刚进去洗澡没多久,就用很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出来。

白美芬说,“岁岁啊,等你十六岁的时候,爸爸就会把你接到妈妈身边来的。”

我开始哭,“妈妈,十六岁是几年,你别走。”

白美芬白皙的脸上泛红,她穿的很厚,浑身裹着长大衣,她蹲下的时候,大衣落在地板上。

白美芬拉过我的手,捧着我的脸温柔的讲,“岁岁和爸爸好好生活。”

芒一民的眼角挂泪,他用浑身力气把眼泪憋回去,为的是在白美芬面前挽留最后一丝尊严。

他蹲在地上把我拉到怀里,他很温柔地把我的脸埋在他肩膀上拍打。

“十里站的火车经常晚点,我刚才问了,今晚说不定晚点到凌晨,要不,”芒一民干咽一口唾沫,“要不你十一点再走吧。”

“不了,”白美芬回答的很干脆,“你照顾好她,我走了。”

“妈妈......妈妈。”

白美芬裹好大衣,撑开那把红伞,左手拉着皮箱,挪动到青石板上,鞋跟子发出很脆的声响。

她一步两步三步,很小心的迈着步子,出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我一眼,一笑。

她又看看芒一民,冰冷地说,“芒一民,等到了十六岁,把女儿给我送来。”

雨城的夏季,每天都是雨,没雨的时候就是阴天。白美芬走后,雨城下了一个夏季的雨,我家门口的水渠里,溢出了很多泥垢和冒着青芽的黄豆芽。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再也听不到熟悉的高跟鞋响了。

那时候,我无比期待长大。

我无比期待白美芬嘴里的十六岁。

我会在每个清晨的浓雾里推开阁楼的窗户,雾气在眼睛能望到的地方逐渐散开,这条福禄路上的早餐店就在阁楼对面,阿婆比我起的早,她扇动着扇子,趴着半个身子去揭柴锅上的大蒸笼。

芒一民臃肿的身子挤在阿婆不大的小店里,左手拿一杯豆浆,右手提一袋馒头出门,下台阶的时候就朝着阁楼上发呆的我大声喊,“岁岁,赶快下楼吃早餐,今天星期五。”

“哦。”

我活动几下手指,把整个青黄不接的早晨,和密密麻麻的电线杆,在合上窗户的同时,一起关进整个世界。

我快速穿衣,下楼,梳洗完毕。

跑到茶几上端起豆浆猛喝一口,把暖锅上热着的牛奶捏在手里就出了门。

芒一民推着一辆小三轮车,车上放着昨晚准备好的烧烤架。我很熟练的跳上车座,靠着他的背。他熟练的穿过福禄路,朝着雨城二中驶去。

这是记忆里,白美芬走后,我的生活。

雨城下初雪的时候,我接到了白美芬的电话。

是在阿婆小店旁的公用电话亭里。

我垫着脚尖,很小心的触碰着电话筒,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她唤我岁岁。

我说嗯,妈妈。

你不知道,我会没出息的哭,捂着嘴巴,那瞬间很佩服发明电话的人,不管喜怒,电话那头的人都不会感觉的到。

白美芬在电话那头问我过得好不好,学习成绩如何,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喝胃药,她问我有没有想她。

我说,“想,我和爸爸都很想你。”

白美芬很巧妙的回避掉“爸爸”这个话题,她只是一再强调,让我好好学习,到了十六岁,按照约定,送我去她那里。

我问她,“什么约定?”

“没什么,岁岁,雨城下雪了,穿暖和点。”

之后,白美芬就挂了电话。

其实我懂她嘴里的“约定”是离婚的意思,虽然我几次问过芒一民他都支支吾吾,但那时我已经十五岁了,多多少少懂了。

我告诉清水的时候,她刚好把一支口香糖喂嘴里。

之后她很拍着胸膛,大口喘气,“你是瞎了还是哑巴了,这事还需要问么?阿姨和叔叔肯定是离婚了呗,然后他们肯定又因为什么这个那个之类的原因,离婚前由叔叔抚养你长大,到了十六岁,再由叔叔送你去阿姨那里。”

“可是,因为什么呢?”

清水继续说,“这个我哪知道,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两方都不耽误找伴吧。”

“哦。”我开始难过起来。

“岁岁,”清水单手扶着下巴,右手很快速的在笔记本上写着方程式,“你还小,别想那么多,喏,这道题这么解就是合适的,快快拿走,我们英语课,”她很小声的说,“你懂得,王大妈。”

“啊,嗯嗯,那我走了。”

我拿好笔记本赶忙从高三一班的教室出来,走到后门时,碰到了二中的王大妈老师,她手里端着一杯水,进了教室门。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今天雨城阴天,操场上都是考试和最近积攒下的体育活动。

刘老师站在班级队列最前面,我以为他会喊“集合”,可我从他嘴里听到了我的名字。

“芒岁岁,门卫室有人找你。”

我赶去的时候,是芒一民。

我跟着他回家,坐在沙发上,他先是喝一口水,然后随地转悠几圈。

最后他也同我坐在一起,他讲,“岁岁,我今晚就载你去你妈那里。”

我注意到门口停放的那辆桑塔纳。

“今晚就走?”

“嗯,你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走,后天估计就到了。”

“那妈妈,妈妈知道吗?”我问芒一民。

他没有回答我,他掏出一张火车票,搁在茶几上,“我原本想着你坐火车去的,但我不放心,我借了一辆车,爸爸载你去。”

“爸爸,会不会太急了,我还没有跟班里说,没有跟老师打招呼,对了,我也没有和清水讲,她知道我突然就走了会哭的。”

“没事,这些爸爸回来帮你解决,”芒一民拉拉我的外套,把扣子系好,“你去阁楼收拾,嗯,岁岁,这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可是爸爸.......”

我还想问很多问题,为什么会突然让我走,为什么不是约定好的十六岁,如果妈妈不知道,要不要给妈妈打电话之类的,但是这些问题都被芒一民的连忙摆手挡在唇红齿白的口腔中了。

我的胃开始反复绞痛,我蜷缩着身子蹲在阁楼地板上。对面是一间小杂物间,我轻推开门,扶着墙站起身子。

门开出一条缝隙,透着外面的一丝光,那些被灰尘和年月埋藏在这间杂物间的,有芒一民和白美芬的结婚照,他们亲吻着鼻尖,拥抱在一起。还有白美芬走的时候没带走的旧衣服,还有她生日时,芒一民送她的红色雪地靴,如今,早没了往日的色泽。

我开始想逃,那是我唯一一次有的想法。

十里店的火车站,在那一刻,在我心底反复来回撞了无数次。我鼓起勇气下楼,准备问芒一民原因。

到了楼梯拐弯处,发旧暗黄的扶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我的胃开始翻滚,我靠着墙蹲在楼梯的台阶上,手扶着发黄破旧,因时间年久慢慢脱发的墙皮,开始小声哭泣。

而我眼睛能望到的地方,是那间不大的客厅,实木茶几旁边的木艺沙发上,芒一民的身旁,坐着一个年龄约三十五六的女人,纤细的身姿,一头干净的短发,一件粉色方领毛衣。

她挨靠芒一民而坐,右手放在他的大腿处。

他很小心的摸着女人的手臂,喊她箐箐。

那是自白美芬走后,我第一次觉得胃里莫名的恶心。

叫箐箐的那个女人问我的爸爸芒一民,“都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去领证呢?”

我的爸爸芒一民这样回答,“再缓缓,等我送走岁岁,她,哎,她知道了会伤心的,这孩子自小就不爱讲话,她妈妈走后,更加的不爱说话了,我害怕孩子知道了,憋出内伤。”

十五岁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开始在心底愤恨芒一民。


ps:感觉这个开头会好一点。╯━╰╰_╯╯﹏╰

原谅我的乱来,每次开头都是致命的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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