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H市骄阳似火,最高气温达到39度。干热干热的,太阳烤在人的身上,让人心焦。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建成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绿化很好。是个特别有人气,且特别成熟的小区,每天下午,一帮老头会在广场的树荫下下棋,打牌,有老奶奶们组成的合唱团,每天自娱自乐的唱唱红歌。小区中央有一个面积不小的人工湖,正是暑假,不时有孩子们拿着小鱼竿和小网兜,捕捉一些小鱼,小虾。小蝴蝶之类的。
因为周边有3所大学,所以这个小区的夜市人气也很旺。晚上,露天大排档开始营业,香喷喷的烤鱼,羊肉串,全羊。色泽娇艳的大龙虾。各色小炒菜,还有那清凉的啤酒。一群群出来打牙祭的学生,晚上不愿做饭,拖家带口出来吃排挡的住户。呼喝声,欢笑声,吆喝声,让这个老旧的小区,显的那么富有活力。
每天的夜市大约到凌晨2点左右结束后,才是整个小区每天最宁静的时候。除了湖边青蛙的叫。几乎不再有任何的声音。
小区39栋三楼的一套公寓,这是一间三室一厅的房子,将近一百个平方,房没有任何特色,内部装修也很简单,客厅里只有几张老沙发,和一架红木雕刻的茶几,看上去有似乎已经些年头了。墙上挂着几幅老画。打扫的很干净。三间卧室空着两个,只有一个卧室用来居住,卧室里放着一张老式的红木双人床。看上去很铺的舒服,因为是夏季,上面还有一张凉席。一床被子整齐的叠成一个刀切的豆腐块状,棱角分明。
靠窗的地板上铺着一条军毯,一个人正平躺在上面,衣服和裤子被折的适中,放于脑袋后枕着。一个黑色牛皮刀鞘,从脑后的衣服中漏了出来一个角,里面插着一把短直的,开了双刃的龙骨结构战术刀。那人睡着了,紧闭的眼皮微微跳动,像是在做着什么梦。
夜还是那么安静。整个小区都仿佛在安静的沉睡…
“呼……”随着一阵急促的大喘气,躺在地上睡觉的人,像条件反射一样,单手抽出战术刀,猛的坐起身来。待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以后,才双眼微闭,调整着呼吸节奏,反手把战术刀插回刀鞘,一边还警惕的用耳朵在听一听四周的声音。
“又做梦了,呵呵……”那人收好刀后,自嘲的笑了笑,爬起身来,摸出一支烟,在黑暗中点燃。漆黑的房间,那一点跳动的火苗。显得尤为显眼。
我叫夜阳键,夜晚的夜,阳光的阳,健康的健。今年24岁,是一名退伍老兵。我的主要科目,是亚热带气候条件下的丛林战,生存,渗透,爆破,搜寻,伪装,小队单位战术作战……
我不是特种兵。从18岁进部队开始,我从不知道怎么样的兵才算是特种兵。我问过连长,连长告诉我,这个问题范围太广,执行特殊任务,拥有特殊使命的才能被成为特种兵。因此,炊事班的炊事员,建设兵团里开挖掘机的工程兵,部队农场里养猪种菜的,都是特种兵……
所以,我不是特种兵,我是一名特务连战士,我的保密期是五年。我有刺青,是在部队第一次出任务之前刺下的,左肩是一个黑色的狼头图腾标志,右肩是我的条形码编号,177-4130……
我问过连长:我们怎么还要纹身?征兵体检的时候,不是手上有个烟疤都不能通过吗?
连长说:那是用来在你们战死后识别尸体用的,有可能你们的脸会被子弹打飞也说不定……
“连战啊连长,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我很想你们,我在这里过的很苦,比在山里还要苦……”掐灭了烟头。夜阳键又躺了下去,右手抚摸着脑后枕着的战术刀。口中喃喃。转眼又睡了过去了。梦中反复回响着宣誓的那一刻……
一辆红旗军车缓缓的驶进H市某大学,静静的带起了满地的落叶,停在了男生宿舍楼下,一名二十来岁,年轻的勤务兵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笔挺的军装,身型潇洒挺拔,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引得周围一帮路过的女生心中小鹿乱撞。
“…那当兵的好帅啊~”
“…就是~就是~,比我们军训时候的黑脸教官帅多了~”
“…小丽,你有兴趣呀~去要个电话号码呗~”
“…老娘看上他了~嘿嘿~”
“…兵哥哥~你真帅~……”
这帮女生走过轿车周围,洒下娇笑一片
……
勤务兵脸上依旧挂着淡淡为微笑,当做没有听见,整理了一下军装,打开后车门。恭敬的看着一个的中年军官,从里面走了下来……
中年人大约50岁出头,鬓角都有些花白了,也是穿一身笔挺的军装,两肩上挂着金闪闪的的肩章。虽是人到中年,有些发福。但是一脸彪悍之气不减,目光炯炯,眉宇间似有似无的带着一丝凌厉的煞气,那是见过血的军人特有的勋章。
“…嚯~哥们,你看!两杠四星。是个大校~”学生中有军事爱好者一眼就认出了那闪亮的肩章。
“…大校?大校很大吗?”一小白问
“…当然大,再往上升就是将军了,你说大不大?”军事爱好者鄙视的对小白讲解着。
“…那他和市长谁大呢?”小白同学继续问。
“…笨蛋!部队和地方没有可比性!我只能告诉你,到了他们那个层次的人,都很好,很强大~”……
“喂!小健,我是你大伯。我在你宿舍楼下!下来一趟”中年军官,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打了个电话后,微微叹了口气。“小健啊小健,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呀。”
一分钟后,从三楼走下来一个男生,黑黑的皮肤,一头长发扎成马尾。眼框红肿,显然很久没有休息好,眼睛却冷冽的犹如秋风里的刺刀,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双剑眉冲天。
“大伯~”夜阳键低下头,轻声而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中年军官微微点头问道。
“是的,大伯!老爸电话里和我谈过了,我知道我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也犯了很多错误,所以,我接受家里的安排。”夜阳早就知道是什么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如实回答道。
“哎!你这孩子!大伯很理解你,你奶奶刚去世,你从小是她带大的,我知道这对你触动很大,可是你不能吧它当做你堕落的借口,为了你奶奶,你就更应该好好的学习,像现在这样整天在学校喝酒打架,也不是个事啊。”中年军官拍着夜阳键的肩膀说道。
“大伯,我是奶奶带大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换个环境也好,反正大学生活也就这么回事,上不上都一个样子!到部队,说不定,我还能有更好的发展呢。”夜阳健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对于即将结束的大学生活,他其实还是有些不舍的。
“想好了吗?”中年军官微微点头,他从小就很喜欢夜阳键的坦率。
“想好了!”夜阳键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中年军官微微沉思了一下。摸出一盒精致的铁壳香烟,点着了一支,顺手把其他的丢给了夜阳键。烟盒上,两把钢枪交错在一起,中间一个浮雕的八一军徽。下书一排行楷,显示这烟是特供烟。
“侄儿!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随便给你找个舒服的部队过度两年,镀镀金,等于给你买一身军装,回来后好分配个好一点的工作。第二,去最苦的地方磨练自己。你选择哪一个?你已经十八岁,是成年人了。大伯尊重你的任何选择。”深吸了一口烟,中年军官开口发问。两眼炯炯的盯着夜阳键。
“呵呵,大伯,看您说的。外公当年打过抗美援朝,后来把您和我老爸一起带进部队。我爸转业的早,您却一直留在部队,这都快提少将了。我说什么也算是半个将门虎子。你说我会怎么选择?我夜家男人难道会出个软绵绵的二世祖?”夜阳嘟着嘴,貌似委屈的看着中年军官,在长辈面前那种小辈的腼腆相尽显。表情似笑非笑,又有些自嘲的说……
“哈哈哈哈哈……”中年军官哈哈的开怀大笑。
“好,我就知道我们夜家没有孬种~你老爸当年是最好的军人,我相信你也是!好!不愧是我夜问天的侄子!哎~可惜我自己生了个丫头……”
夜问天笑罢弹掉手中的烟头,收拢起脸上的笑意,带着不可质疑的威严回头发布命令道。
“勤务兵!”
“是!”年轻的勤务兵“啪”的一声靠脚,立刻立正站好,等待命令。
“小李,你先去带小健办理休学手续,下午带小健去体检,我给校长打个电话,叫他按照国防生的身份办理!”
“是!”勤务兵小李敬一个漂亮潇洒的军礼,接受了任务。顿时又把几个女生看的两眼水汪汪~
“小健,下午体检,去把你的长头发给我剪了,超过一个厘米。看我不揍死你!”夜问天对夜阳键一头马尾辫长发一直是很有意见的,他妹的,整的和文艺青年似的~~
大校的身份是很压人的,部队的做事风格,就是雷厉风行,本着特事特办的原则。夜阳键国防生的身份瞬间就被定下来了。校长在电话里拍着胸脯向夜问天保证。夜阳键退伍回来后还能拿到大学的毕业证书。
下午的体检,在勤务兵小李忙前忙后的张罗下,军检处仿佛开辟的快速通道般迅速。凭借的出色的身体素质,夜阳键顺利通过所有的体检项目,唯一不合格的就是包~皮有点长……包~皮过长,容易滋生泌尿系统感染和疾病,军队为了预防大规模泌尿系统感染,所有要求士兵包~皮过长必须做环切手术。
夜问天眉头一皱,斜眼看了一眼负责泌尿系统检查的女军医。那女军医立刻会意,关上检查室的门,连脱带拽,连哄带骗的,在夜阳键痛苦的呐喊声中,瞬间完成了这个简单的环切小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