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经济社会发展回归到与“库茨涅兹假说”相吻合的轨迹上,我们必须找出那些影响收入分配不平等的关键因素。一直以来,与收入不平等如影相随的是不同个体之间禀赋的不平等(unequal endowments),突出表现为资本所有权和教育水平的不平等,而禀赋不平等很大程度上源于社会阶层缺乏流动所带来的机会鸿沟。因此,
在所有影响不平等的因素中,增加社会阶层的流动性是降低不平等最为关键的举措。
经过四十余年经济高歌猛进,我们完成了从1870年代洋务运动时期就开启的工业化进程;疫情之下,中国的经济总量突破100万亿,在占全世界18%的人口中消除了绝对贫困,中国的发展正极大地改善着全球不同国家之间发展水平上的不平等。但与此同时,我们不得不承认,我国内部收入不平等程度还停留在一个与总量经济发展不相称的水平上,尤其体现为源于禀赋不平等的城乡之间巨大的收入差距。
我国目前常住人口的城镇化率已经超过60%,但是,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只有45%左右。
户籍人口或是“市民”身份带来禀赋方面(更好的教育、更好的医疗资源、更好的就业机会、更大的跨越阶层的可能性)巨大的不平等,转换为收入、生活水平、成长机会巨大的不平等。
消除这种因为身份认同所带来的巨大不平等,我们必须实现“农业转移人口”真正的市民化。我们预测2035年我国的城镇化率将达到75%,这意味着未来十五年,如果所有的农业转移人口都获得市民身份,我国将有占总人口30%(按户籍人口计算的城镇化率将从45%提高到75%),也就是超过4个亿的新市民可以有尊严地生活在城市里。More than 400 million new citizens live in the cities,not just on the cities!
这将是人类历史上一个规模史无前例的社会大流动,必将带来一个国家和民族规模空前的发展机会。我们赞誉人类那些遥望星空、矢志探索浩瀚宇宙的不安分的灵魂(当然,赞美往往来自人们看到结果之后),但与马斯克100万人移居火星的宏伟计划相比,超过4个亿的人在地球上完成跨地区、跨行业、跨阶层的伟大转移,其意义难道不是同样伟大吗?
“愚不可及”“这么多人在城市住哪?”“谁来种粮食?”“这么多人,就业怎么解决?见过拉美的贫民窟吗?”……很多智者一定会这样评论或诘问。坦白讲,我不知道这一个又一个问题的答案。但我相信,提出必需但又难以解决的问题,答案总会出现。
“我告诉你世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充满明天的海洋,一个充满明天的天空”(桑德堡《大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