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末有福利】
《野孩子》原定暑期档上映,等待了两个月后,电影最终登陆中秋档。好饭不怕晚,目前电影上映
6
天,票房过
1.6
亿,最终预测票房过
3
亿,成为中秋档赢家。
电影取材自《新闻调查》节目的一则真实案例,关照事实孤儿群体,讲述了“小偷”哥哥马亮在巧合下遇见了“孤儿”弟弟轩轩,两个境况相似、无人照顾的孩子相依为命的故事。
相比于两个月前的版本,
娱理工作室
的直观感受是电影的节奏变得更好,整体更好看了。细节处也有一些微调,比如王俊凯饰演的马亮向弟弟轩轩大吼“你妈妈就是不要你了”那场戏,在之前的版本里,王俊凯说这句台词时,镜头给到了轩轩,展现了他从想哭到哭出来的全过程,但在现在的版本里,镜头先给到哥哥再给到弟弟,从重点呈现弟弟的内心变为展现兄弟之间的这组镜像关系。
导演殷若昕表示,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在改动的时候尽量保证不影响表达,多出来的两个月也让她有时间再去思考剪辑的细节,比如这场戏她对于视点落在谁身上有了新的感受,所以做出了调整,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电影能变得更好。
取材自真实故事的电影不好拍,著名监制王红卫透露,曾经也有其他导演想做这个题材,最终放弃了,电影的难处就是干不过真实。
在《野孩子》的创作中,殷若昕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就是让电影更好看,用电影语言来再现这个真实案例,用好故事好表演来吸引更多人关注到事实孤儿群体。
选 角
《野孩子》的真实原型故事里,最动人的是马亮和轩轩这组在生活中相依为命、在情感上互相治愈的兄弟关系。马亮在轩轩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而他的存在,也让轩轩没有变成下一个马亮。
选对演员,立住这组人物关系,至关重要。
相信很多看完电影的观众会感慨,饰演轩轩的小演员关子勰很会演,如何能让一个小朋友表现得这么好?
殷若昕透露,轩轩的人选经历了好几轮选拔,而在每一轮的选拔里,关子勰都是她的第一人选,“在几轮面试里我们会做游戏看孩子的表达能力、感受能力、抗压能力、体能、适应能力、接收信息的能力,我们有一些游戏类的表演小训练,比如规定一个小情境,你拿了一个棒棒糖,但是爸爸妈妈觉得很危险,让你吐掉,会怎么演,我们不会告诉他对手演员会如何演,而是考察他的即兴反应,考察他的五感,关子勰就是这样在众多小演员中被选出来了。”
与小演员搭戏并不容易,需要足够的排练、走戏、磨合,更需要耐心。
“我觉得小凯很包容孩子”,殷若昕透露,王俊凯在戏外也承担了一些表演老师的工作,帮助小演员一起找到最好的状态,“我教给孩子一些表演的方法,你要听自己的呼吸,放慢脚步去感受身体的直觉,这些东西小凯平时也在听,大家的方法是一致的,所以当小演员突然懵了的时候,小凯会很耐心地跟他说,刚刚导演姐姐跟你说了什么?你记得刚刚导演姐姐说的话吗?我们再来一遍。”
在《新闻调查》中,原型人物马亮并没有真正露脸,创作者们没有接触过马亮,只能通过周边信息来不断感知和靠近,在剧本写到第二稿时,殷若昕心中马亮这个形象,渐渐有了王俊凯的模样。
“我们肯定是希望找到年龄、质感上都最像的一个人。马亮做了不光彩的事,他会有脆弱和懦弱的部分,但心里有善良、光亮的部分。小凯身上这部分是显性的,他的眼睛里,对世界充满了光亮和好奇,平静之下有很多闪耀着光亮的东西。我看他过往的作品,我感觉某种警惕、压抑、脆弱,这些特质是可以挖掘的。他和我想要表达的马亮形象很一致,和小凯一聊,发现他对这个人物很有共情,也有自己的思考,这是一种演员和角色的双向奔赴。”
马亮并不好演,剧本里对他的塑造是内敛的、失语的、不跟人交流的,“在遇见轩轩之前,他是一个夜行者,是隐匿在人群里不想被发现的,即便他有身高,也行走在大街上,但是他仍然不想被发现。”
殷若昕希望王俊凯真实地感受到、并且相信马亮所处的情境,然后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哪怕是我特别想让他做,但他身体还没有感觉,我们就继续去磨,我觉得一定要让身体说话,这是我们在表演里面一直以来比较坚持的一点,要达到我和他的共通,然后去诠释这个角色。”
马亮这个角色的一大难点是,需要演员对自己的身体有很高的控制力。“他始终是控制的,因为这个人不擅长表达,他太久不去表达,再次说话的时候,如何调动面部肌肉,那都是一个困难的事情,所以小凯很扎实地很认真地在磨这件事情,让人物长在演员身上”,殷若昕说。
羁 绊
在新闻报道中,马亮和轩轩的故事是通过警官周佼的第三方视角讲述的,电影以此为基础,用平视、真实的视角进入这组兄弟关系,创作出了一段有温情、有冲突,充满着羁绊的故事。
殷若昕深度参与了剧本的创作,她努力的方向是,把马亮和轩轩每一个阶段的人物羁绊做得更扎实动人。
“在他们的关系里,从陌生到一个闯入者去敲击马亮的心房,到马亮想要去回应,然后通过他的回应又唤起了自己内心的一点东西,也就是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决定建立一个自己的家,关系越来越深了以后,就会有撕扯。而且他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家人,他们是一个更大的孩子和一个需要被抚养的幼儿,在这组关系里会有我要求你去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去限制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反抗,就有那种很复杂的东西。”
每一个阶段的变化都落在生活的日常和细节中,“我拍的时候也跟小凯说,你面临无数次抉择时刻,每一次大的重场戏都是马亮的一次抉择时刻,就是他不断面临生活中的一次次选择,对他内心而言是不断撕扯和拉扯,所以整个故事是由马亮的不断选择去一层一层构建的。”
在人物羁绊的呈现中,殷若昕特别重视两场戏——
一场是马亮给轩轩唱自己的童年歌谣。更多时候,殷若昕都希望王俊凯去感知自己的情绪,让身体做出本能反应,而在那场戏里,她明确告诉王俊凯,这场戏必须要落泪。“前几天我就告诉他,一定要落泪,而且是那种你控制不住在回忆着这首童谣怎么念的过程里,这滴眼泪就不自觉流下来,是你都没意识到,眼泪就下来了,而不是我累积了情绪让它去怎么样汹涌。”
《野孩子》里很多戏是在炎热的盛夏拍冬天的戏,这场重头戏的拍摄条件很艰苦,在非常热的一天,王俊凯对抗着高温的不适,又要演出寒冷的感觉,还要调动出最真挚的落泪,好在最后的结果令人满意。
“我们其实拍了并不是很多条,都是拍完一条迅速沟通哪里可以更好,很快最好的时刻就到来了,那个时候作为导演,我是很幸福的,看到演员在呈现人物。”
另一场戏是故事尾声,马亮被追捕时,最终跑到了江边,他低头注意到自己散开的鞋带。
鞋带是贯穿《野孩子》故事的重要意象,几年前在阅读一篇非虚构报道的时候,殷若昕看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误入传销组织的年轻人想要逃,但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因为鞋带没有系好,就被抓了回去,第二次进去的时候,他就跟自己说,鞋带这一次一定要系好,这样就会跑得快。殷若昕把这句话放进了《野孩子》,马亮跟轩轩说,“鞋带不系好,迟早被逮到”。
剧本里的设计是,在最后送轩轩上学的那天,马亮最后一次帮轩轩系好鞋带。当他奔跑到江边时,看到散开的鞋带,他也终于愿意停下来。
拍这场戏的时候,殷若昕问王俊凯:如果这是你最后的落脚点,那么望着江水,你看到这里有更广阔的路以及更广阔的自由,你会怎么选择?但是鞋带也散了,你会怎样去看这个鞋带?坐下来以后会把脚放在什么位置?
殷若昕留下了一些启发性的问题,但并没有给他具体的表演指令。在实拍中,王俊凯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跑着跑着鞋带散开了,他关注到了鞋带,然后慢慢停下脚步,一开始没有管鞋带,然后坐下来看着鞋带,他有一个主动把鞋带再次散开的动作。
“这个再一次,是我特别希望他即兴演出来的”,殷若昕当时非常兴奋,“这个再一次,其实就是马亮这个人了,是他主动去选择我不走了我不跑了,那个时候我特别激动,我们监视器离现场特别远,我过去跟他说,小凯,刚刚这个特别好,不要再尝试其他的了,这就是最好的了,我说你自己觉得刚刚那个感觉怎么样?他说对,他就觉得想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再看着江。”
群 像
原型故事只涉及到马亮和轩轩这组兄弟,而《野孩子》则由点及面,把对事实孤儿的关照扩展到更广的范围,塑造了一组群像,让故事更有戏剧性,同时也展现出事实孤儿并不是个体问题,而是一个值得被看见的社会问题。
上文提到的非虚构报道,是殷若昕平常搜集拍摄素材的一种方式。她平时会大量阅读新闻报道的真实事件,因为创作永远要从生活里来。也是在阅读、了解事实孤儿群体的过程中,她发现很多未成年人犯罪,都是团队性的、集体无意识的、起哄式的,所以她想到用群像来勾连马亮和轩轩两兄弟的关系,依据真实状况,在电影里创作出大毛、耗子等其他涉及未成年犯罪的事实孤儿群像。
《野孩子》对于马亮的成长史着墨甚少,仅通过那首让他落泪的童谣,让观众依稀窥见他也是那个被丢下的孩子。殷若昕表示,整部电影除了正面描述了轩轩的童年,给马亮、大毛、耗子等其他事实孤儿的笔墨是一样的,都是在交谈里零星地透露出过往的一丝经历。
“我觉得是因为他们在那段缺乏家庭正常链接和父母关爱缺位的日子里,他们的这段生活是空白的,他们实际上也是不愿意回去的。以马亮、大毛、耗子这三个孩子为例,他们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各有各的原因,我希望在这几个大孩子身上做一些留白,在轩轩的身上做更多清晰的一些展现,可以看到他们在不同的年纪阶段里,如果遇到的人不同,会如何影响他们的成长,这部分是我比较希望能够让大家去感知的,所以这部分呈现其实我是想让它展现更广阔的一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