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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蒋琪:中国首家“双总部”律所开启京沪双引擎丨律新对话

律新V品  · 公众号  ·  · 2025-03-24 18:30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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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杨闪闪

出品丨律新社品牌服务中心

律所规模化浪潮下,传统管理模式已经难以适应跨区域运营带来的新变化。如何突破规模化律所跨区域及总分所之间的管理瓶颈?

2025, 北京浩天律师事务所 决定做个“吃螃蟹”的所。今年,浩天创新性地提出规模化管理“新招儿”—— 律所“双总部”模式 ,即一家律所在不同地理位置设立两个具有同等重要性和功能的核心办公地点,通过这种布局实现资源优化配置、市场扩展以及服务能力提升的目标。

浩天已在全球设有37家办公室,并拥有超过150家合作律所,是一家大型综合性高端商事律所。近日,律新社对话 北京浩天律师事务所全国董事局主席、上海分所主任 蒋琪 ,了解其“双总部”创新管理模式背后的底层逻辑及其战略思考,也为其他规模化律所提供可借鉴的经验。未来,随着更多律所开始探索适合自身发展的新模式,中国的法律服务行业将迎来更加多元化和专业化的格局。







“双总部”创新管理范式:

由单纯体量扩张转向精细化运营的质变


规模化一直困难重重。在法律服务业规模化扩张进程中,信息不对称、管理效率低下、资源整合困难、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文化差异等难题,加之律师业复合型管理人才的供给缺口,如同多重桎梏制约着律所的进化之路。当传统管理范式遭遇发展天花板,构建战略性管理体系以释放区域市场潜能,已然成为头部律所突破增长困局的必由路径。


双总部 ”架构的探索实践,正是探索通过组织形态革新,锻造更具韧性的组织力与品牌势能的关键步骤,意味着规模化律所正从单纯体量扩张转向精细化运营的质变阶段。

(以下为蒋琪律师对话实录)

浩天创设 “双总部” 组织模式是基于何种战略动因?为什么选择上海?

蒋琪

在全球经济下行、政治扑朔迷离的背景下,中国的律所广泛面临着欠费与内卷的双重挑战。 从中国国内经济层面看,北方与南方经济差距日益扩大,长三角地区作为中国经济的腹地, GDP总量占全国比重超过20%,是全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 而上海作为长三角的龙头城市,不仅是中国的经济、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还拥有强大的国际化资源和政策优势。 随着中国企业走出去,对跨境法律服务的需求日益增长。 上海的地理位置和政策优势(如自贸区)为律所拓展国际业务提供了重要平台。 从浩天内部发展上看,浩天在全国拥有三十多家分支律所,北京作为总部一家独大,创收和人数都占据整个浩天的半壁江山,这种资源的过度集中局面不利于律所的长期均衡发展,因此,将上海设为南方总部的发展战略就应运而生。



在总部选址的战略考量上,北京是资源型城市,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知识产权局、商务部等均设在北京,便于与政府机构、监管部门和大型国有企业保持紧密联系,获取政策信息和高端法律服务机会; 上海则是经济、金融、贸易、航运和科技创新的五大中心,有利于拓展国际业务,具有强大的市场活力和国际化视野,吸引跨国公司和金融机构客户,同时利用上海自贸区等政策优势,加强与国际贸易和航运中心的联动,推动律所的国际化进程。

综上所述, 设立“双总部”模式既是顺应中国经济区域格局变化的战略选择,也是律所自身优化布局、提升竞争力的内在需求 。通过设立上海总部,律所可以更好地整合南北资源,拓展南方市场,增强国际化能力,实现南北呼应、内外联动,从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全面提升市场竞争力和品牌影响力,为律所持续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在浩天的“双总部”架构下,北京与上海总部分别承担何种差异化的战略功能定位?基于两地法律服务市场的资源禀赋与区域竞争优势,其在专业领域布局及资源配置等方面形成了何种互补性制度安排?

蒋琪

在全球经济下行和中国经济南移的背景下,上海成为现在律所发展的必然选择。目前,中国头部律所的总部大多设在北京,例如金杜、君合、中伦等,当然也包括浩天,这与美国头部律所(Cravath、Swaine&Moore、MilbankLLP、Wachtell、Lipton、Rosen&Katz等律所)也大多将总部设在纽约的情况类似。然而,Kirkland&Ellis律所作为全球收费最高的律所(2024年收入已达88亿美元),其总部却不在纽约,而是位于芝加哥,成为美国超级律所中个别总部不在纽约的特例。这一实例表明, 总部选址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需要根据战略需求灵活调整


两个总部的共性在于均以高端法律服务为核心,注重专业化、品牌化和国际化发展,同时共享律所的资源、知识库和人才体系,确保服务标准的一致性。

但其在定位上各有侧重,差异性体现在: 北京总部更注重政策解读、政府事务、高端诉讼 ,在诉讼仲裁和央国有企业服务方面具有优势,能够紧密对接政府、监管机构及大型国有企业,提供重大诉讼仲裁等高端法律服务,同时参与国家战略项目的法律支持工作; 上海总部则更侧重于资本市场、跨境投资、金融创新及国际化业务 ,依托自贸区政策和国际化营商环境,重点服务跨国公司、金融机构及科技创新企业,提供跨境并购、上市融资、知识产权保护等高端法律服务。选择上海作为未来发展的核心,这一布局也进一步凸显了区域功能与市场需求的差异化,当然这也是顺应中国经济区域格局变化的战略选择,也是律所优化布局、提升国际化能力的必然路径。


浩天北京总部


浩天上海总部


浩天采用的“双总部”组织架构模式,在战略布局和运营体系方面作出了哪些关键性制度设计?

蒋琪

为确保“双总部”模式的有效落地,浩天拟采取一系列战略性举措,涵盖管理架构、资源配置、文化融合及品牌建设等多个方面,这项计划从2025年4月开始实施,为期二年。


首先,在优化管理架构方面 ,浩天董事局将迁往上海,同时拟设立双总部管理委员会,明确北京和上海总部的职责分工与协同机制,确保决策高效、执行有力,实现两地资源与信息的无缝对接。

其次,在资源配置与人才布局上 ,根据两地市场需求合理配置专业团队,并通过内部人才协调机制,确保两地团队的专业互补与协同发展。浩天全国二十四大专业委员会和行业委员会的二分之一将逐步迁至上海,为浩天进一步实现区域协同与优势互补,巩固浩天在全国法律服务市场的领先地位,为客户提供更多浩天智慧。

最后,浩天研究院、律所中台将实行两地办公 。浩天提出要打造一家“以客户为中心”的律所,2025年要从专业延伸到行业,进一步要延伸到产业的洞察。依托浩天研究院,定位以客户需求为导向,建立研发型律所的服务平台。对于客户来说,选择一家律所、选择一个律师服务团队,有理性的判断,也有感性的认知。我们通过浩天研究院,把律所、律师对于专业的思考和总结提炼成“作品”,把律师们对于市场的观察和服务细项打造成“产品”,从而真正做到与客户发展同行,真正将客户委托的一个一个项目和案件打造成有口皆碑的“精品”。同时,以二十四大行业及专业委员会为轴,以全国各地办公室为落脚点,结合通用型和地域性优势,通过引入先进的法律科技工具,建设信息一体化平台,实现两地案件管理、知识共享及客户服务的数字化协同,提升工作效率和服务质量,确保“双总部”模式的高效运行。


探索新旧交替:

“双总部”模式的转型优势与难点并存


作为规模化发展进阶的创新管理范式,“双总部”模式突破传统单核架构的局限,在战略性区位构建起双引擎驱动体系。该模式通过地理空间的重构实现三大战略目标: 其一,形成资源配置的黄金三角,强化专业服务辐射半径;其二,构建跨区域市场渗透的桥头堡,培育差异化竞争优势;其三,打造人才培养的复合平台,破解管理梯队建设难题。 这种战略布局不仅重塑了律所的空间维度,更在组织文化融合、服务标准输出、决策机制优化等深层维度开辟了创新路径。


相较之下,传统分所模式在这些方面显得较为集中和固定,可能限制了其市场响应速度和综合服务能力。
(以下为蒋琪律师对话实录)

“双总部”组织形态相较于传统总分所架构,其本质差异主要体现在哪些维度?

蒋琪

“双总部”模式与传统总分所模式在管理决策、业务协同、资源分配及品牌文化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双总部模式强调“双核驱动”,注重区域平衡与协同,确保两地利益一致 ;业务上通过跨区域协作实现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资源分配更加均衡,根据区域特点配置专业团队和资金支持,同时注重品牌统一与文化融合,形成“二体多元”的格局。而传统总分所模式则依赖总部的集中化管理,分所决策权有限,业务相对独立,资源分配以总部为核心,分所资源相对有限,品牌和文化建设以总部为主导,区域特色较弱。


2025年是浩天从传统总分所模式向“双总部”模式的转变的关键年。2025年4月10日,浩天全国合伙人代表大会将在上海外滩召开,这是“双总部”战略的总动员和总启动会。在未来两年的时间内,浩天将完成“双总部”各种管理职能、业务职能向上海的转移和倾斜,这一过程将确保“双总部”模式的顺利实施,提升律所的整体竞争力和灵活性。


北京FFC财富金融中心

上海BFC外滩金融中心

这种复合型管理模式有何优势?会解决浩天发展过程中的哪些难题?

蒋琪

“双总部”模式将会为浩天带来显著优势,通过北京和上海的差异化定位,可以实现资源的高效配置与协同, 北京总部依托政策资源和政府事务优势,上海总部聚焦市场化与国际业务,最大限度整合两大中心城市的优势资源,两者互补,形成“南北呼应”的战略布局,实现法律服务的深度与广度的双重飞跃


同时,“双总部”模式将管理半径缩小到两小时之内,解决了中国幅员辽阔带来的管理难题,提升了管理效率,并聚集了总部的管理人才和业务人才,集中力量发展上海业务,实现双向赋能。此外,“双总部”模式扩大了市场覆盖范围,强化了浩天在全国乃至全球的品牌影响力,可以吸引更多的高端人才,通过双总部驱动,将最大限度整合两大中心城市的优势资源,以北京律师的格局和资源力联结上海律师的认知和颗粒度,汇聚两地的法律人才、客户资源、市场信息及行业经验,形成更加强大的内部合力。这一模式还解决了区域发展不均衡、业务单一化、跨区域协作效率低以及国际化进程缓慢等难题,通过均衡资源配置、拓展业务范围、提高协作效率和加速国际化进程,必将为浩天的持续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实现品牌、人才和市场的全面提升。


“双总部”模式在实践中可能面临着哪些新的挑战和难题?

蒋琪

“双总部”模式在实践中通常能够更好地管理不同市场、分散风险或利用区域优势。 我国的一些知名企业,例如阿里巴巴、腾讯、华为、字节跳动等均采用了“双总部”模式。 这种模式有助于企业利用不同地区的资源和政策优势,但也可能增加管理复杂性和运营成本。 因此“双总部”模式虽然会为浩天带来显著优势,但在实践中也将面临诸多挑战。


首先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事业,是中国首家律 ,没有现成的先例可以遵循,一切都需要摸着石头过河,这种探索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其次 从管理制度上讲,“双总部”模式意味着制度创新 ,因为目前不论是上海的司法局,亦或是北京的司法局都缺乏相应的配套政策,例如,从律所名来看,其本身就带有分所性质,难以体现“双总部”的战略定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中也未明确涉及“双总部”模式的相关规定,我认为在行政立法方面应当做出相应的保障,包括但不限于律所名称、合伙人登记、税收扶持、政策倾斜等方面。


另外 管理协调难度显著增加 。两地管理层需要在战略决策、资源配置和业务协同上保持高度一致,但由于地域差异,可能存在利益分歧或优先级差异,导致决策效率降低。而两地总部也可能因区域文化、工作风格和市场环境的差异,影响整体的凝聚力。同时,资源分配与内部竞争问题也不容忽视,在“双总部”模式下,人才、资金和客户资源的分配可能会引发内部竞争,影响整体协作效率。成本压力也同样是一个重要挑战,维持两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团队扩展和市场拓展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必然会增加运营成本。


后,国际化与本地化的平衡问题尤为突出 。上海总部在推进国际化业务时,如何与北京总部的本地化业务协调,尤其是在跨境业务中如何有效利用两地资源,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


综上所述,“双总部”模式在带来机遇的同时,也伴随着制度缺失,管理、文化、资源、成本和服务等多方面的挑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优化。



塑造未来律所:

“多中心律所”将成主流?


“双总部”模式的创新不仅反映了浩天在追求更广阔市场覆盖和资源整合的需求,也体现了其对不同地域法律服务市场的深入理解和适应。伴随规模化律所的扩张趋势,未来,“双总部”甚至“多中心”网络化布局,或将成为律所实现战略转型与长远发展的新生态模式。
(以下为蒋琪律师对话实录)

未来,浩天是否会继续探索从“双总部”到"多中心"网络化布局的可行性?请谈谈您对规模化律所管理模式的看法。

蒋琪

在当前人工智能和大数据迅速发展的时代,去 “中心化”已成为律所发展的大势所趋。 浩天从“单总部”到“双总部”,不仅顺应了这一趋势,也为其未来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多中心网络化”布局是下一步律所发展方向,能够更好地满足中国经济区域化发展和法律服务多样化的需求,尤其是在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新兴经济区域。通过区域协同,可以实现资源的均衡分配,提升整体效率,并在全国范围内增强市场渗透力。此外,这种布局还能降低单一区域市场波动带来的风险,增强律所的抗风险能力。但需要在管理协调、资源配置、文化融合和信息化建设等方面做好充分准备。规模化律所的管理模式上,需要结合标准化与灵活性,建立统一的服务标准和管理体系,同时保留各区域中心的灵活性以适应市场特点;信息化与数字化支撑是实现跨区域协作和高效管理的关键,而完善的人才管理体系则是吸引和保留高端人才的基础;各区域中心应根据当地市场需求和资源优势进行差异化定位,并通过协同机制实现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注重客户体验的一致性,通过统一的服务流程和质量管理体系,确保客户在不同区域都能享受到高标准的服务。


时代发展的趋势浩浩汤汤,以DeepSeek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中国经济也在加速融入国际化浪潮。而法律服务市场需要与时俱进,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进行思维和组织的升级。对此,我对未来律师业有四个判断: 第一, 未来中国律师行业将实现“人机合一” ,高度融合人工智能技术,提升服务效率和质量; 第二, 行业将加速“出海” ,在国别和行业的路径下走向国际化,满足全球化客户的需求; 第三, 行业将通过合并重组,加速整合资源 ,为实现进入国际一流律所的目标奠定基础。 第四,多中心律所将高频产生


浩天时刻张开怀抱,向所有认同浩天理念的合作伙伴发出邀请,让每位加入浩天的伙伴都可以在浩天的平台上百花齐放,奏出事业发展的“新交响”。



结语


不断创新和变革是 中国律师业突破发展困境提升活力的必然选择。


每家律所都有着自己的成长足迹、文化底蕴以及专业特长。在追求创新和变革的过程中,如何深刻理解并发扬自身的“战略基因”,创新管理模式,是构建竞争壁垒的关键所在。期待更多开创性尝试的涌现,为中国律所高质量发展提供有价值的借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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