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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程简讯 -
在7月12日的复旦大学“中外新闻传播理论研究与方法”暑期学校(第14期)课程中,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研究员、上海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孙藜教授与
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主任黄旦教授从各自角度出发,阐述从媒介实践的视角实现新报刊/媒介史书写的理论定位与研究思路。
本期推送为该课程内容摘录。
从“媒介实践”走出“容器”思维
孙藜
媒介实践的新范式受到“实践转向”的启发。“实践转向”是什么?按照夏茨金的说法,社会理论实践转向的最低限度的共识有两点,一是都认可实践“是具身的、以物质为中介的各种系列的人类活动”;二是坚持“一种独特的社会本体论,社会是围绕共有的实践理解而被集中组织起来的一个物具身化的、与物质交织在一起的实践领域”。然而,基于这个定义,我们可以追问:所谓转向,是相对什么的转向,为何要凸显“具身的、物质中介的”?什么是这里的“人类活动”?这就牵涉到思维方式的问题;如果依然以旧有思维方式理解,“转向”不过是新瓶或宣称而已。
因此,新报刊/媒介史的新意,究其本源是思维方式的转换。新思维方式的生成,一定是伴随着对旧有方式的深刻反思与超越。旧有路径对报刊工具化的理解是一种”容器“隐喻思维方式,联系着诸如以“实体”固化对象,抽离于具体情境、观念中心论等。
德勒兹认为,“定见就是思想的惰性或失败”。我们平时对概念的使用,往往遵循着再现与定见的模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假设现有一个再现的世界,然后我们用概念来再现它,因此我们是以认同、交流和信息为目标。在定见之中,我们是从一种特定的经验出发而将其概括为整体,从而削弱了它的差异性与复杂性,日常定见是索然无味的和具有还原性的概括。
再现范式,是“容器”、“物质”隐喻思维的组合。按照来考夫·约翰逊的观点,“实体/物质”与“容器”都可被看作本体隐喻,我们是借助本体隐喻,来理解事件、行为、活动以及状态:“一旦我们能够把我们的经验看成实体或物质,我们就能够指称它们,将其归类、分组以及量化,从而通过此途径来进行推理”,作为“本体隐喻”的“实体”影响着研究者对报刊/媒介、城市以及社会的理解,进而塑造了报刊史两种范式中研究者对报刊与社会的指称、归类、分组以及连续性叙事的建构;同时,“语言表达是意义的容器的部分也意味着词有意义,同样独立于任何情境与说话者”,作为“本体隐喻”的“容器”往往设定了固化的边界,然而我们知道,人类活动总是置身具体情境。处于特定的时空、关系中,并且,情境、时空、关系以及主体本身都是生成之中。
这一范式同时也隐含着一系列二元对立:身与心、主客体、形式与内容等,以及二分之上的偏向:“观念中心论”(人类中心)的走向,也就是说,“精神是一种自动推进的力量,它有能力独自发挥作用,其外部不需要有物质媒介化”。
理解了既有思维方式及其后果后,我们再回过头来问:什么是媒介?怎么对媒介进行概念化?我们认为,任何地方,只要我们在某种关系中进入那些由感知、经验、思考或者表象给予的东西,都是媒介,只有媒介才开启了这些被给予物。如果将媒介作物质观,报刊本身处于特定时空情境之中,并非中立透明,供使用者诸如观念之容器,报刊构型着时间、空间的感知,化为某些具身化的技能(惯习或默会知识)。“媒介实践”关注“实践理性”,而不是叙述理性,“它观察语言行为如何在语言之外流亡,它就是全力关注这个流亡”,正如德布雷所言,“想要了解本质,你们就要询问这些东西是通过什么传出去的,其装置、设备、权力回路”。从实践的角度再来理解观念,就是如库尔德利所说,“将语言视为行为。此前的观点是将语言视为意义的表达,而意义的表达必须与世界符合。”
最后,如何面向“媒介实践”?对德勒兹来说,“哲学就是创造概念,概念不是我们贴在事物之上的标签或名字,它们产生思考的向度与方向。”也就是说,正是概念“创造了那些超越了已知的或预设的思考的可能性”,我们借助这种概念来开启新的思考向度,超越已然秩序化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