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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 | 盖棺金庸,渐入佳境

新石扉客栈  · 公众号  · 时评  · 2018-11-15 23:10

正文


石按:


港岛前天送别查良镛,自七常委至林郑特首,自马云到倪匡,无论朝野,政商学文娱诸界都到场,名副其实的哀荣备至。


老先生去世已逾半月,对他和他一支健笔打下的王国,坊间臧否未有稍息。我在上一篇中搬运了香江两位才子陶杰和董桥的四篇短评,与各位分享。今天再推荐三篇。


一是上海作家毛尖的 《悼金庸:就此别过》 。这篇贵在真情流露而不算矫情,替六零、七零和以及部分八零年代人的金庸读者一浇胸中块垒,直接戳前述链接即可。


比如这段:


金庸一边在我们身上植入浪漫主义一边开出青少年修养课……人类历史长河里,没有一个作家像金庸那样,天南地北在我们的肉身上盖下印记,我们这一代的近视,集体可以怪到金庸头上,我们在课桌下看被窝里看披星戴月看呕心沥血看,我们不是用眼睛看,我们用身体填入萧峰阿朱令狐冲任盈盈郭靖黄蓉,所以影像史上最难满足的观众就是金庸迷,因为我们曾经把自己的脸庞给他们,我们曾经把恋人的眼神给他们。


另外两篇,一是金心异先生所写,他借悼念老先生提出了一个基于现实政治环境的立论,谓之“查良镛共识”。其言也善,其情可悯,但食肉者未必领情。


另一篇为区家麟先生所记录的香港 Brew Note文化沙龍内容,是夜題目是「金庸|查良鏞 江湖與現實」。 这篇名为《金庸的理想,查良镛的现实》首刊于《立场新闻》,只存墙外,敏感磁太多,实在转不过来,只能劳动各位自己去找。


沙龙主讲者是老先生的老部下吴霭仪女士。吳女士是美國波士頓大學哲學博士,後負笈英國劍橋大學攻讀法律並取得香港大律師執業資格,1986–1990 年任職《明報》副總編輯及督印人,后當選為立法局議員并連任五屆。其见识与对老先生的熟谙程度,相信在诸多评论人均派前列。


金庸和金庸小说应该分开看,金庸与查良镛也应该分开看 ——我的看法和吴女士这两个观点完全一致。


转金心异这篇和吴霭仪10月31日发在《明周文化》的另外一篇过来,放在后面与各位分享,未获授权,还望两位勿怪。


在哀悼和悲伤过后,对老先生的盖棺论定正在慢慢进入深水区,可谓渐入佳境。


比较遗憾的一个障碍是,老先生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未获仔细甄别的信息也实在太多。


他的社论迄今没有整理出版全集;他对小说的三次修订,也至今未有全面深入的比较与研究(顺便说一句,这次旅途中看了部分三修版,其文采与审美令人大跌眼镜,我个人十分怀疑这是他身边的秘书班子代笔的)。


至于他最为重要的政治参与过程,也至今没有全面揭秘。


如这几天96岁高龄的前新华社香港分社秘书长杨奇接受羊城晚报采访,坊间也才得知查良镛1981年北上访邓的些许内幕,以及在余英时与冯衣北论战陈寅恪的晚年心境时,查良镛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


老先生的故乡海宁距离上海不远,去年秋天我陪朋友专程去了一趟,看他笔底写过无数次的钱江大潮,看盐官和袁花两镇的兴衰容貌,心里十分感慨。


也许还要再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对老先生的一生为人与一世功业,才会有准确、全面、深入和公道的定评。





金心异:BJ与HK应该建立一种“查良镛共识”


昨天香江送别我叔,特区政府以如此高规格做他的丧礼,我以为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文学成就”,而“兼”或“更”因为他的“港式政 治家”身份。或许还有一种HK人对BJ的期待在里面。


因为要讨论他的political ideas,所以我接下来要收回我的不严肃,不再称其为“我叔”,也不能呼为“金庸”,而只能叫他“查良镛”或“查生”。


他的政 治身份有两个,一个是“政论家”,另一个是“半民间半官方”的“政治家”。这两个身份,许多HK人认为是割裂的或者是对立的,许多HK人对他的政论家身份,对他在《明报》上发表的那些社论,是很肯定或基本肯定的,但是对他作为《基本 法》草委的行为表现,却又是不满或失望的,但对他在19 89年的举动又多肯定。


我觉得,这两个身份非但不是分裂的或对立的,其实是绝对一体的,融合在他的血液里。


这是因为,查良镛的政 治思想,既是自 由主 义的,又是保 守主 义的,或者说是英式“经验论”自 由主 义的。


他的“自 由主 义”,既来源于他的“民 囻知识 分子”的教育背景和成长经历,也来源于长期在HK的生活,在英式自 由的生活方式中熏陶出来的,这种自 由的“生活经验”。


前者决定了他是一个具有浓重华夏情怀的“中囻知 识分 子”,对“专 制主 义”本能的厌恶、不服从、抵抗,但又具有深切的家囻情怀、华夏民族主 义,主张中囻统一,反对分裂囻家。因而他对中囻收回HK是主持的。但后者又使他拒斥囻家主义,坚守个体权利与自 由,反对BJ破坏HK人的自 由的生活方式。


他的保守主 义以“自由主 义”为前提,或者说是要保守英式的自由主 义,这一点可以让我们想到伯克、奥克肖特等许多人的论述。但他的保守主义还有一个重要来源,即“孔丘式保守主义”,孔子的原初儒家是一种“保守主义”,具体来说就是“保守周公主 义”,就是“中庸”和“温良恭俭让”。体现在查良镛身上,就是儒家的传统情怀,和“大中华情结”。


这两种保守主义融合于查生一身,英式的“经验论”与“渐进主义”,孔式的“中庸”(想想“金庸”这名字中就自带一个“庸”字!)和“生活主义”,在查良镛的政 治实践中最典型的体现,就是他在《基本法》起草中所起的作用。他希望调和BJ的原则和HK人的愿望,寻找最大公约数,渐进平和地使HK实现“政 治现代化”的目标。


有港人认为查生的这种政 治取态不是典型的港式的,因为他不具有粤语式的政 治风格,而是江浙式的中囻的政 治风格。


我对这种观点不以为然。事实上,经过多轮移民潮之后,再说HK是一个根本上的广东城市已经很不准确。她已是一个以广东文化为底色的、兼容并包的、中西结合的国际都会,她的“中囻文化”内涵,也已经是广东地方文化与中囻内地的(主要是南方)地方文化融合的新中囻文化。


因此我认为查生的基本 政 治取态,可以说是HK人的典型代表,主要有三点:一,爱囻爱港爱自 由;二,拒斥Socialism,不喜欢或恐惧CCP;三,希望瓷国改 革、开放、现代化,不希望大陆倒 退,在此基础上,落实“一囻两制”。


HK人对大陆政 治的基本感情,就是喜邓不喜耄。查生对邓的肯定是十分明确的。


所以我认为,HK人对陆港政治的态度,事实上是有一个以上的坚强的共识。我们可以把它叫做“查良镛共识”。BJ必须对这个“查良镛共识”有一个基本的尊重,并对其进行深入研究。而过去21年,尤其是近些年,我认为BJ是忽视了这一点。


港府高调悼念查良镛,有没有提醒BJ的意味?我不敢说。


我是很希望BJ能够对查良镛的政 治思 想进行更多研究,理解和尊重“查良镛共识”对HK未来和陆港关系的重要性。如有可能,我愿意为此做一点工作。


谨以此再次送别我叔。





吴霭仪:從「四大金庸小說」探索兩個查良鏞


從小愛看金庸的武俠小說,一直到年長,不知看過凡幾十遍甚至百遍,金庸筆下創造的那個奇幻而又文化色彩濃厚的世界,為我這一代人提供了豐富無比的精神食糧。但我並不崇拜金庸。事實上,談論金庸小說,最令人煩厭的,就是那些排山倒海的吹捧文章,而這些文章,不幸又影響金庸對自己作品的看法和不住的修飾和演繹,以致破壞了原著的真面目。我始終認為,有瑕疵的真,遠勝於完美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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