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了翁,字华父,号鹤山,宋邛州蒲江(今四川蒲江)人,是朱熹之后理学思想传播的关键人物。他嘉定九年(1216)始上书朝廷,首发为理学家周敦颐、程颢、程颐请谥之议。次年又请,并增加张载。经其反复申述和大力阐扬,宋宁宗终于嘉定十三年诏赐四人谥号曰“元”“纯”“正”“明”,为理学思想成为官方统治思想立下首功。魏了翁是南宋名臣,也是文化名人。在思想史上,继朱熹之后,他与真德秀“西山、鹤山,双峰并峙”,为南宋中后期理学干城。在经学史上,他以其独具特色的见解和成就俨然成家。在文学史上,他与真德秀并驾齐驱,名扬天下,占据着当时文坛的重要一席。在教育史上,他以其系统的教育思想、教学方法和丰富的教学实践,成为继胡瑗、张载、吕祖谦、朱熹等教育大家之后的又一重要人物。在语言学史上,他对小学的精深研究,深厚的小学功底和造诣,在两宋学者中罕有其伦,完全可以和专门名家分庭抗礼。在书法史上,他不仅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系统书论,而且成为一代著名书法家,被认为其“行、草书在苏、黄以后又开创了新的面貌”。作为蜀人,他在四川各地多年为官,钻研学术,传播文化,其思想学术已成为蜀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他晚年赐第苏州,卒后葬在高景山金盆坞,对江南文化有着积极影响。魏了翁以“忠清立身”,“言所当言,为所当为”,其在诸多领域的贡献,奠定了他在宋代文化史上的重要地位,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收集整理其存世文献,梳理其刊刻源流,深入研究其思想学术,对于认识宋代思想史、经学史、文学史、教育史及巴蜀文化史具有重要意义。
今存《鹤山先生大全文集》一百一十卷,收入魏了翁的全部诗文词及《周礼折衷》《师友雅言》,集中体现了魏了翁的思想及学术成就。
宋代有三种文集刊本,即姑苏本、温本(即温阳本)、开庆本。今存开庆本九十一卷。
淳祐八年(1248),即魏了翁去世十二年,其文集始由长子近思、次子克愚收集遗稿,在姑苏编刻,有正集、外集、奏议,凡一百卷,约刻成于淳祐十一年(1251)四月后。书名当为《鹤山先生文集》。二子编纂时,不仅参考收录了《渠阳集》等其他所刊书中的整卷及单篇文章(详见下),有些还经过润色。是为姑苏本。
宝祐二年(1254),再由次子克愚于温州刊刻,由方回监刊,“总为《大全集》”,即“温本”,亦一百卷。是首次以“大全”名集,应为姑苏本之翻刻,题为《鹤山先生大全集》。
开庆元年(1259),成都府路提刑佚名者刻于成都。据佚名者后序,“长翁(魏近思)以姑苏所刊本垂教”,又“得于先生次翁温本”,“既而制干何璟、漕幕朱景行、昌士卢贞皆以所藏先生《雅言》《周礼折衷》、大魁之作来,至如墓志、书札等文,未与《大全集》者项辈相望。类成一编,比姑苏、温阳二本加详焉”。由“汉嘉士杨起寅偕僚友日夕相与校正,孱工锓梓”,以“字画精,纸墨善”的温本为基础,校以姑苏本(今文集中所见小字一作云云,或为二本之异文),扩编为一百一十卷,名为《重校鹤山先生大全文集》。然该本今也已非完本,计缺卷十八、十九、三十五至三十八、四十三至四十六、五十至五十三、七十五至七十七、一百零七、一百零八,仅存九十一卷,且尚有缺页和抄配。该本是现存最早的文集刊本,在魏了翁文集刊刻与传承上有筚路蓝缕之功。民国年间,蒋汝藻据之抄录;上海涵芬楼据此影印入《四部丛刊》初编。21世纪初,国家图书馆又列入中华再造善本,予以影印。
要之,题《鹤山先生文集》者为姑苏本,题《鹤山先生大全集》者为温本,题《重校鹤山先生大全文集》者为开庆本。
元代未见文献著录。明代则出现过三种文集刊本,即嘉靖初锡山安国铜活字本、嘉靖三十年邛州吴凤刊本、万历间邛州陈应蛟刊本。今存安国本、吴凤本。
嘉靖元年(1522),“今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内江李公奉命抚三吴,尝止公书院,叹曰:‘斯文远矣,伊谁之责?’乃访文集旧本于苏人……命知无锡县畅侯华摹焉”,“命吾邑义士安国以便版从事”。安国本实自开庆本出,以铜活字刻于无锡,题下署“锡山安国重刊”。安国本保存了宋开庆本所缺之卷(一百零七、一百零八卷保存在沈氏鸣野山房影抄安本中,乃最为完整之本。见下),是魏了翁文集传承的功臣,但也是情况最为复杂之本,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南京图书馆、浙江天一阁、日本静嘉堂文库均有收藏,残缺不一。张元济《四部丛刊》本《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影印宋开庆本所缺之卷,悉用安国本补之。
嘉靖三十年(1551)五月,“适大巡鄢剑泉公、兵巡高玉华公慨公事功不竟,文集弗传,捐赎金,命凤佐费而董成之。……予敬承之,偕同事取旧本校订,募工绣诸梓,始是年十月初,至次年五月末就。计集一百令七卷,板二千二百乙十六叶”。吴凤本乃据旧本重刻于邛州,有修订,题下署“邛州知州吴凤、郡后学王葵校正,学正李一阳、训导周南编次”,嘉靖二十九年至三十年之间。
万历年间(1573—1620),又有邛州守陈应蛟据吴凤本“补锲”“订正”于邛州。张之厚序云:“邛旧有镂板,岁寝剥蚀。予两过邛州,索之不可得,怅然者良久。已而州守陈君请于兵宪使者孙公,雅嗜文学,相与捐俸,鸠工补锲,且令博士弟子杨守敬辈搜寻原本,复加订正,屹然称完帙矣。”之厚,应城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为四川按察副使。其任职四川,当在二十九年之后。孙好古,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卒于天启元年。则是书“订正”在万历二十九年之后,天启元年之前,万历间也。
明刻本虽未能免于残缺和文字错讹,然因刊刻较早,亦可在较大程度上补宋本之缺,其价值不容低估。
入清,未见全集之刊刻,仅有抄录、影抄二种。皆存。
乾隆四十六年(1781),因编纂《四库全书》,据吴凤本抄录而成之《四库全书》本,作了部分订讹。《四库全书》本《鹤山集提要》曰:“嘉靖辛亥,四川兵备副使高翀等始重刻于邛州,而校订草率,与目多不相应……然世间仅存此本,流传甚稀。今重加校定,仍其所阙,析其所并,定为一百九卷。而原目之参错不合者,则削而不录焉。”
道光间(1821—1850),山阴沈氏鸣野山房影抄明安国“锡山安氏馆”铜活字《重校鹤山先生大全文集》一百十卷。其中意外地保存有自宋本以来各本皆缺失的卷一百零七《周礼折衷》下(《司裘》至《夏采》)、卷一百零八的六篇佚文,是其最大价值。这些佚文均见于宋开庆本目录而正文缺,卷一百零八佚文共七篇,其中《乙未唱第后谢恩诗》已见文集卷七,系误辑重出。另外还有新的佚文《答邛州赵孝祥昊正奏书》一篇,皆弥足珍贵。
民国间两种,皆存。
民国六年(1917),蒋汝藻借表弟刘承幹嘉业堂所藏宋开庆本予以影抄,历时二年,今存五十六卷,保存于美国柏克莱加州大学东亚图书馆中。
民国十一年(1922),张元济编纂《四部丛刊》时,“上海涵芬楼借乌程刘氏嘉业堂藏宋刊本(宋开庆本)景印”,题为《鹤山先生大全文集》,所缺之卷,悉用安国本补之,遂成今通行之本。然残缺仍然不少,整卷缺如仍有卷一百零七、一百零八;局部也有脱漏、错误,如卷三十《缴奏奉使复命十事》之三末“神而用之,存乎其”下空一字,而宋开庆本则有“人”字。卷三十三《上史丞相弥远》篇末《又》“须自一朝廷特与从宜区处”句,宋开庆本因尊称“朝廷”二字空一格,《四部丛刊》影印时,不明就里,遂于“自”下补“一”字而衍。
其实,魏了翁文集的刊刻,最早以选本的方式,在了翁生前就得以展现。既有综合性的选刻,专题性的集刻,区域性的录刻,也有单独的诗抄、文抄,还有门人对其言语的记录,对其诗进行的注释。今《四部丛刊》本于卷三十八记类,卷五十一至五十三序类,卷九十(宋开庆本同)、九十一(宋开庆本同)祭文类,共六卷,皆于各卷次下署《自庵类稿》。卷三十七书类、四十六记类,共二卷,署《朝京集》。卷四十五记类,署《江阳集》。卷三十五、三十六书类,卷七十五至七十九墓志铭类,卷八十九行状类,共八卷,署《渠阳集》,依稀可见当时各地选刻风貌。令人不解的是,今所见魏了翁生前刊刻之选集,皆无诗选。当然,也因为有了嘉熙三年先刻的《鹤山师友雅言》《周礼折衷》,才有了开庆本的“《雅言》《周礼折衷》”扩编之本。
兹按自作、他录、他注及时代顺序述之于下。
《三先生谥议》,绍定四年(1231)李大谦于邵阳刊刻。宋陈振孙曰:“《三先生谥议》一卷:嘉定中,魏了翁华父为潼川宪,奏请赐周、程谥。宝庆守李大谦集而刻之,并及诸郡《祠堂记》文。”
《自庵类稿》,从《四部丛刊》本卷首及题下所标出自《自庵类稿》之文来看,其所收文最早者为嘉泰四年所作《哭袁参政说友文》,最晚者为端平元年所作《哭高嘉定泰叔》,可见编成于端平中。
《江阳集》,主要为绍定六年、端平元年知“江阳”(泸州)时所为文。如《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四五整卷录自《江阳集》,其中《嘉定府璧津楼记》撰于端平元年初,《泸州重修学记》《泸州社仓养济院义冢记》亦撰于端平之际,卷五七《表兄高南叔絜矩堂铭》(标题原阙,据宋开庆本目录补)亦署《江阳集》。
《朝京集》,主要为端平元年至三年间“朝京”临安之际为文,当是随见随录,故所见亦有绍定五年之文。
《渠阳集》,淳祐九年(1249)之前刊刻。宋赵希弁曰:“鹤山先生文集十三卷后集十卷续集十三卷别集十一卷:右魏文靖公了翁字华父谪靖州日所作,故名《渠阳集》云。”赵希弁淳祐九年撰《郡斋读书志·读书附志》既已见书,又被魏近思、魏克愚淳祐八年编纂文集所采用,可见此刊刻最迟在淳祐九年之前。而魏了翁贬谪靖州在宝庆元年至绍定四年间,故最早刊刻在绍定五年了翁还乡之后,或与《三先生谥议》不相远也。
《鹤山诗集》一卷,宋陈思编、元陈世隆补《两宋名贤小集》本,于卷二百五十九载之。所录魏了翁诗,有文集所未见者,如《夏港僧舍》(迅商呼不来)、《游上天竺》(风波满平地)、《寄题邹子震父梅屋》(阳和运一气)三首,为其佚文。也有误收他人之作者,如《尘外亭》《天竺寺》《宝云寺》《马祖岩》《尘外亭》《天竺山》六首,均见于宋廖刚《高峰文集》卷十,应为廖刚所作。今存。
《鹤山诗》五首,乾隆十一年(1746)厉鹗《宋诗纪事》卷五十八载之,其中第五首《题米南宫云山图》系从《式古堂书画汇考》卷四十三辑出之佚文。今存。
《鹤山诗集抄》四卷,嘉庆十八年(1813)谷际岐《历代大儒诗抄》载于卷二十九至三十二上。其《跋》曰:“际岐谨案:《鹤山集》遍求,止得一抄本,又颇残阙,惟翰院所藏底本有之,谨就抄录。”是抄录吴凤之本于北京,并于嘉庆十八年刻于扬州采兰堂。际岐“谨案:《鹤山先生大全文集》一百一十卷,首列诗十二卷,自卷一至六载五古一百二十九首,七古六十九首;自卷七至十二载五律二十一首,七律一百七十三首,五绝六首,七绝二百九十六首,六言二首;又卷九十二载挽诗一百五十一首,俱分体。总诗八百四十七首,今抄四百三十五首”。同治间,陈家镇《鹤山诗抄四卷跋》云:“见《历代大儒诗抄》,系从全集中选录者。世有传本,今于都门市肆购录之。谷际岐曰:云云。谷刻原本如是,今从他书搜获数首,亦随各体补入。”今存。
《鹤山集抄》辑录诗三首,嘉庆间(1796—1820)管庭芬抄补、蒋光煦编辑之《宋诗抄补》本。今存。
《鹤山文抄》三十二卷,同治十三年(1874)缪荃孙编、成都望三益斋刊,附《周礼折衷》四卷、《师友雅言》一卷,宣统时复刊。其《跋》云:“同治甲戌,荃孙在蜀帅吴勤惠公幕。公持旧抄《魏鹤山大全集》属校勘付梓,因魏公蜀人也。旧抄本出自梁溪安氏,脱误特甚,又无他本可校,仅取文字之完整者,及汲古所刻《题跋》与碑版之搨本对勘,刊成《文抄》四十卷。然空白尚多,未敢臆定。后于钱塘丁氏传抄一部,亦出梁溪安氏,以邛州高氏残刊本校过,较吴本略为完善。世有宋本,今归吾友孙问青编修,即钱辛楣所跋者。他日如能假读以成完璧,或亦鹤山先生所默许者乎。翻阅既多,因编为《年谱》一卷,分年隶事。容有讹舛,阅者教之。江阴后学缪荃孙识。”缪氏为文献大家,其所校定,有极大校勘价值。今存。
《鹤山题跋》七卷,明崇祯间(1628—1644)毛晋刊刻。其《识》云:“兹集题跋七卷,无论严君子小人之辨,衮钺凛然;即偶载一句一物,如黎莫、椰子酒、橄榄诗之类,亦寓表廉训俭之怀。所谓稻粱之养正,药石之伐邪,具足华父散卓间。”今存。
《鹤山长短句》,乾隆初(1743左右)陈皋校、查为仁藏本。其所抄之本为安国本。劳权道光二十四年九月十三日《鹤山长短句跋》:“此津门查莲坡藏本,吾乡陈江皋先生所校,十余年前购之。顷王吉甫持本属校,对勘一过,补缺词一阕,彼此俱各正误字。甲辰九月十三日,劳权手识。”宣统时,吴昌绶又校之,“始成善本”。民国间,吴昌绶又据宋开庆本《重校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九十四至九十六之《长短句》三卷,刻入《景刊宋金元明本词四十种》。间有修订,如卷九十六《上巳黄成之韵》“韵”字,笔者所见各本皆作“类”,仅此《长短句》两种及文津阁《四库全书》本作“韵”,是也。今存。
《鹤山师友雅言》,嘉熙三年(1239)门人税与权刊刻。其嘉熙元年五月《鹤山师友雅言序》:“予登鹤山先生之门盖历二纪,以先生出入中外间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每一见,则所闻辄一超绝。及先生返自南迁,起家镇泸,予执经从之,相携入京,登宥府视事,洎赐环奉藩,以讫梦奠,湖海往来,永日清夜,瞻前忽后。先生非圣之书不读,多发儒先所未言。昉于甲午夏,以浃丁酉春,随所得录之。”了翁卒于嘉熙元年三月,作为门人的税与权在五月就计划将所记录端平元年夏至嘉熙元年春四年间了翁之言予以刊刻,并在嘉熙三年刻成于杭州,有游侣之序可参。除文集所录及缪荃孙《鹤山文抄》所刊外,尚有单刻单抄:元至正二十四年,金天瑞据“(魏)文彝所藏《雅言》,命子镠缮修,锓刻诸梓”于吴郡。乾隆四十二年三月既望二日,卢文弨据金天瑞本抄之,“以所知者略订正而录之”。今存。
《周礼折衷》,魏了翁绍定六年至端平元年间在江阳之记闻,嘉熙三年(1239)左右税与权刊刻。与权嘉熙二年秋《跋》云:“尝记先生谓此书贾公彦云:上《大宰》至《旅下士》总驭众职,故为上首。自《宫正》至《夏采》六十官随事缓急为先后……至《夏采》死而生之义备矣。”次年正月又追记《周礼折衷书后》:“右《周礼折衷》上下篇,本名《江阳周礼记闻》,会失其上篇,先生犹子高斯衜搜录以见归,二篇始完。间举似泉使考功郎王辰应氏,贻书云:郑诸说于是论定,宜以《鹤山周礼折衷》名之。”是嘉熙三年首次由王辰应名《周礼折衷》,税与权刻之者为上下两篇。此为最早刻本。今所见著录有二卷、三卷、四卷者,乃分合不同而已。
开庆本卷一百零四题下注:《周礼折衷》得之何璟提干。且有“按:汉唐以来,三《礼》元本首列正经卷第,而书名与传注人附于下,此必先后郑有所传授。今鹤山先生《折衷》两篇,标题仿之,惟自《宫正》又中分者,非敢轻有因革,盖以贾氏所发明昉为义例,学者其详考云”。又另行《天官·冢宰第一》。卷一百零五题下注:《周礼折衷》上下篇,另行《宫正》上士二人云云。卷一百零六题下注:《周礼折衷》中,另行《天官·冢宰下》。缺卷一百零七。
由此可见,一百零六署《周礼折衷》中,说明一百零四、一百零五所署《周礼折衷》当为《周礼折衷》上,开庆本卷一百零四版心页码止于四十四,卷一百零五首页起于四十五可证,且与鸣野山房影抄本卷一百零七所署《周礼折衷》下正合符节。是为三卷之说。卷一百零四《天官·冢宰第一》,一百零六《天官·冢宰下》,说明魏了翁最初是想对整个《周礼》进行折衷,后因端平二年“命召而仅彻此篇”,故只折衷了《天官》部分,其《天官·冢宰第一》实际为《天官·冢宰上》,包括卷一百零四、一百零五,而一百零六与鸣野山房影抄本所录一百零七实际为《天官·冢宰下》,也就是卷一百零五所署“《周礼折衷》上下篇”,二卷也。四卷之说,其实就是将《周礼折衷》上下篇各一分为二,自《宫正》将上篇分开,自《司裘》将下篇分开,即缪荃孙《鹤山文抄》所录一至四卷。据宋开庆本目录,卷一百零一后小字注“此后并新增”,则“按”之说必为当时编者如杨起寅之类所加了。今所见主要随文集流行,以及缪荃孙《鹤山文抄》所刊。存。
《注鹤山先生渠阳诗》,淳祐二年(1242)门人王德文注并刻。其端平二年十月《注鹤山先生渠阳诗跋》曰:“渠阳之诗天下传诵,鸡林亦争致之。其间用事宏奥,揽者不能尽知。德文旧登宫墙,昕夕把玩,随笔笺释,会粹成编。”魏了翁也很重视,在端平三年(1236)时,将王德文呈其审阅之稿,“未尽得当时本意者,当为一一批注其下”。德文遂尔刊刻之。所批文字有“言大火星辰见,则天地间万物敛藏”“言此一诗之义,后世必有识之者”。今所见有明刻本、光绪间景宋本。
单篇文章的石刻及其拓片,也是魏了翁文的另一种流传方式。如文集卷五十所载《江陵州丛兰精舍记》一文,有《荆南承天禅院丛兰精舍记》碑,载于《湖北金石志》卷十二,注明“存,元至正中刻,正书,在江陵县”。而碑末录《湖北金石诗注》跋云:“马案,右碑石高宽尺寸与前碑(黄庭坚《承天僧伽妙应塔记》)同,重刻年岁亦同。稍有异者,黄碑十二月建,此立于十月。黄碑沙门士莹书丹,此碑‘重书丹篆’四字上磨灭失名。然谛观两碑字迹,的系一人手笔,其为士莹所书无疑。碑文宋魏了翁撰,于绍定四年立石,不知于何时亡矣。”碑虽亡而拓片存,此碑拓片今藏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两两相较,既纠正了文集中诸多安国刻本之误,也考证出了碑文应为初稿,文集所载乃编纂时经润色者。
还有一种形式,即文集所载为初稿,刻石时为改定本。如鸣野山房影抄本卷一百零八《补遗》所载《乙未拟进闻喜宴赐进士诗(吴叔告以下得本于何璟提干)》云:“三御昕朝策俊民,矧今亲政倍留神。每嗟污俗沾濡久,要仗诸贤洗濯新。勿把词华营利禄,须将位育入经纶。今朝燕衎无它嘱,二字忠清可立身。”此诗已见《咸淳临安志》卷一二《行在所录》石刻,端平二年赐吴叔告以下,在礼部贡院堂上,但不言作者为谁,赖有影抄本,始知为了翁所拟。其时了翁任礼部尚书兼直学士院。文中“沾”“久”“洗”“营”“今朝”“它嘱”,《咸淳临安志》作“熏”“旧”“洒”“媒”“今辰”“多赠”,亦体现出了翁一以贯之的“忠清”风范。
综上可见,魏了翁后人及门人以及乡贤乃刊刻了翁文集的主要力量,他的出生地、晚年居住地是主要的刊刻之地。这些地方,主要在长江以南,其人文化成,积累深厚。以全集而言,祖本开庆本刻于成都,较为完备之安国本刻于无锡,最为完全之鸣野山房影抄本抄录于绍兴,合璧通行之本《四部丛刊》本刻于上海;以选集而言,《自庵类槁》《三先生谥议》《江阳集》《朝京集》《渠阳集》《鹤山诗集》《鹤山文抄》《鹤山师友雅言》《周礼折衷》《注鹤山先生渠阳诗》亦皆刻于长江之南,他们都是魏了翁文集传承的功臣。当然,每一次刊刻、抄录,都有所修正,这也是今天整理研究魏了翁文集的主要资料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