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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刀枪不入(7):适用于一切的40%法则

核聚  · 公众号  ·  · 2019-10-11 14:13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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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有力的武器


我沐浴在这一生最辉煌的成就中,尽情享受这剧烈的痛苦,感到满足。二十七小时后的周一早上,我回到办公桌前。大猩猩是我的指挥官,他允许我休息几天,我也理所应当要休息。虽然我全身肿胀,疼痛不堪,但我还是把自己从床上拉起来,蹒跚着去工作,那天早上过后,我给克里斯·克斯特曼打了电话。

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刻。我幻想着,当他听到我接受了他的挑战,并在不到24小时内跑了101英里的时候,他声音中那美妙的惊喜。也许在我正式参加恶水的时候,他可能会对我有一些超过我预期的尊重。结果,我的电话被转到语音信箱。我给他发了一条礼貌的信息,他也没回复我。两天后我给他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先生,你最近还好吗?为了有参赛资格,我在18小时56分钟内跑了100英里......现在我想知道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参加恶水...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为[特种作战勇士]基金会筹集资金了。再次感谢…

他第二天回复了,他的回复又TM泼了我一身凉水。

恭喜你完成了一百英里。但你那时候就停下来了吗?这个二十四小时的活动,重点是要跑二十四小时...总之......请继续关注公告的申请通知.....比赛将于7月24日至26日举行。

最诚挚的问候,克里斯·克斯特曼

我忍不住认为他这完全是在针对我。周三那天,他建议我在周六二十四小时内跑一百英里。我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他竟然还是不为所动?克斯特曼是超级马拉松的老将,所以他很清楚,我完成这个任务的背后,是突破了多少障碍,承受了多大痛苦。显然,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冷静了一星期,才给他回信,同时我开始找其他比赛来加强我的简历。那个时候,那一年已经没剩几个比赛了。我在卡塔利娜发现了一个五十英里的比赛,但只有里程上了三位数,像克斯特曼这样的人才会看得上眼。而且,圣地亚哥的一天已经结束整整一周,我的身体状态还TMD糟透了。跑完101英里以后,我连一步也没跑过。我精心回复他的邮件,光标在屏幕上,闪烁着的分明是我的挫败感。

谢谢你给我回邮件。我发现你和我一样喜欢聊天。唯一一个让我打扰你的原因,是这场比赛及其背后的原因很重要......如果你认为我应该参加其他任何资格赛,请告诉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本来应该跑整整二十四小时的。下次我一定做到。

他整整一个星期之后才回复,这次还是没给我什么希望,不过至少加了些讽刺作为调剂。

大卫:
1月3日到24日是申请时间,如果你能在这之前完成更多超级马拉松的话,那挺好。如果没有,那就最好在1月3日至24日期间提交申请,然后为自己祈祷吧。
谢谢你的热情,克里斯

现在,我很感激克里斯·克斯特曼本人,胜过感激他给我参加恶水的机会。他从没提到过,所以我不知道,克斯特曼是恶水招生委员会的五个评委之一,委员会每年审查超过1000份申请。每位评委都会对每个申请进行评分,并根据他们的总分,前九十名申请人才有资格参赛。从它的规定来看,我的履历单薄,没法进到前九十。但是,克斯特曼手里拿着十张万能通行证。他本可以让我直接参加比赛的,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一直在逼我。我必须再一次证明自己超过了基本要求,才能获得公平对待。为了成为海豹突击队,我必须对付三个地狱周,现在,如果我真的想跑恶水,并为有需要的家庭筹集资金,我必须想办法,让我的申请简历刀枪不入。

根据他回复中的一个链接,我发现在恶水申请到期之前,还有一场超级比赛,叫做“伤痛100”(Hurt 100)。这比赛果然名副其实,它位于瓦胡岛的一个热带雨林中,是世界上最艰难的100英里越野赛之一。要越过终点线,我必须上上下下跑24,500英尺(7467.6米),这TM都能爬个喜马拉雅山了。我盯着比赛概况,整个赛道全是尖锐的顶峰和深邃的低谷,看起来就像一个心律不齐的心电图。我不能贸然参加这个比赛,在没有训练的情况下,我是不可能完成这个比赛的,但到了12月初,我还倍受痛苦的煎熬,就连爬上楼梯走到我的公寓,对我来说都纯粹是一种折磨。


接下来的周末,我特别关注了15号州际公路的拉斯维加斯马拉松赛。这并不是一时兴起。在我听到“圣地亚哥的一天”这个词的几个月前,我,凯特还有我妈妈就在日历上圈上了12月5日。2005年,是拉斯维加斯马拉松赛的第一年,我们希望参与其中。我还没来得及为跑这个马拉松训练自己,就去跑了圣地亚哥的一天,当我们到达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对我的健康水平没抱有任何幻想。在我们离开之前的那天早上,我试跑了一下,我的脚还有应力性骨折,我的内侧肌腱摇摆不定,即使我发现用特殊的绷带包扎可以固定我的脚踝,我还是连400米都跑不了。所以比赛当天,我们来到曼德勒海湾赌场和度假村时,我没打算跑步。


那是个美丽的早晨。阳光灿烂,音响震动,街上有成千上万张笑脸,沙漠清新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寒意。我的身体还是那样,凯特已经准备好了。她的目标是打破五个小时的记录,就这一次,我就安心当个啦啦队长吧。妈妈计划走过去,我想这次我可以和她一起散步,能走多远走多远,然后拦一辆出租车开到终点线,等我的两位女士穿过终点线,为她们欢呼。

时钟指向上午7点,我们三人和大伙挤在一起,有人对着麦克风,开始正式倒计时。“十... 九... 八...” 当他数到1,喇叭响起,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发出咔嗒一声。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我低估了自己的竞技精神。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海豹突击队就应该是世界上最难对付的混蛋。我们就应该在断腿裂脚的情况下跑步。很久以前我就相信了这个传说。反正不管是什么,我被点燃了,我冲向林荫大道,消失在视线中。那时,号角在街上回响,我看的最后一眼,是凯特和母亲满脸的震惊和忧虑。

跑第一个400米的时候,疼痛难忍,但在那之后肾上腺素接手了。7点10分,我到达第一英里标志处,然后继续跑,就好像沥青正在我身后融化一样。跑完10公里,我大概用了43分钟。这是实打实的数据,但我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时间上,因为想到前天身体的难受,我还是一点都不相信我真的跑了10公里! 我的身体支离破碎。 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在我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的双脚都会打着软石膏,而我还在这里跑马拉松!

当我跑到十三英里的中点时,看了一下官方时刻,上面写着“1:35:55” 。我算了下时间,发现我再努力一下,应该能获得参加波士顿马拉松比赛的资格,但我这速度已经快到我的极限了。为了获得我这个年龄组的比赛资格,我必须在3小时10分59秒内完成比赛。我难以置信地苦笑起来,砰地一声把佳得乐的纸杯摔在地上。只剩不到两个小时。比赛在快速行进,我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那时候, 我目睹过太多的死亡---- 在我的生活中和战场上---- 我知道不一定会有明天。 在我面前是一个机会,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我TMD一定会抓住!

这并不容易。在开始的十三英里,我是趁着肾上腺素的冲劲在前进,但在后半段,我每挪动一厘米,都是一阵剧痛,跑完十八英里,我到极限了。这在马拉松跑步里很常见,因为跑十八英里时,跑步者的血糖水平通常很低,我的身体透支了,肺部沉重。双腿就像深陷撒哈拉沙漠里跑步一样。 我需要停下来休息,但我拒绝。 艰难跑过两英里之后,我又恢复了活力。我在二十二英里处到达下一个时间节点。尽管我落后了30秒,但我还在追赶波士顿比赛的资格,为了达到目的,最后四英里我必须全力以赴。

我重重地踩下去,高高抬起大腿,阔步前进。我跟着了魔似的,转过最后一个弯,冲向曼德勒湾的终点线。上千人聚集在人行道上,一片欢呼。我向前冲刺,这一切美丽得影影约约。

最后两英里,我以不到7分钟的速度跑完,结束比赛用的时间刚过3小时8分钟,我最终获得参加波士顿比赛的资格。在拉斯维加斯的某个地方,我妻子和母亲也正在努力克服各自的困难,来完成比赛。我坐在草坪上等她们,开始思考另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 这是一个全新的问题,它不是基于恐惧,也不是由疼痛引起,更不是关于自我限制,而是一个开放的问题。

我能做什么?

海豹突击队的训练,好几次把我推到悬崖边上,但每当它把我击倒时,我都会站起来,迎接下一次重击。那种经历让我难受,但也让我想追求更多难受。海豹突击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却不再让我难受了。直到圣地亚哥的一天出现,现在又是这个马拉松比赛。我甚至连一英里都走不完,但我却以专业速度(相对于一个只在周末运动的人来说) ,跑完了马拉松。这两件事,都是难以置信的体能壮举,看起来好像不可能,但确实发生了。

我能做什么?

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当我那天环顾终点线,思考我做到的事情时,显然,我们的桌子上有大把的钱,但我们都没注意到。 不论是在工作中,在学校里,在人际关系中,还是在运动场或赛场上,我们习惯性地满足于不去做到最好。 不单自己得过且过,我们还教孩子自废武功,不去做到极致,这种现象在我们当中产生,蔓延至整个社会,世代传递。 我们不是在说什么拉斯维加斯糟糕的周末,也不是说什么自动取款机上丢了钱。那一刻我意识到,在这个总是糟糕透顶的世界上,我们错过了这么多美好与伟大,对我来说,这付出的代价大到无法衡量,我到今天还这样认为。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 * *

从拉斯维加斯回来没几天,我身体状况又反弹了。这意味着我重新回到常态:像我刚从圣地亚哥的一天回到家的时候一样,承受剧烈却也能够忍受的痛苦。到了第二个周六,疼痛还在,但我已经完全康复。我得开始训练了,不然我会在伤痛100比赛的荒野小路上筋疲力尽,就别想参加恶水了。我一直在研究怎么为极限赛跑做准备,我知道每周跑一百英里是至关重要的。在1月14日的比赛前,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锻炼我的力量和耐力。

我的脚和小腿的骨骼甚至都还没归位,所以我想了一个新方法,来固定我脚上的骨头和肌腱。我买了高性能的鞋垫,把它们剪下来与脚底平齐,然后用压缩胶带把我的脚踝、脚跟和小腿胫骨绑起来。我还在鞋子里放了一个楔形小鞋跟,来改正跑步姿势,减轻压力。在我忍受这么久的痛苦后,我用了很多辅助工具才让自己跑起来(几乎)不疼。

在稳定工作的同时每周跑100英里,这并不容易,但它不是借口。从丘拉维斯塔到科罗纳多,有16英里的通勤路程,这成了我跑步的最佳机会。丘拉维斯塔的特点对比鲜明。我们住的是一个中产阶级区,环境更好,设施更新,而周围是钢筋水泥丛林,地面满是砂砾,街道藏着危险。黎明时分,我跑步穿过,在高速公路立交桥下穿梭,途经家得宝的运输舱旁。这可不是旅游手册上说的阳光明媚的圣地亚哥。

我吸着汽车尾气和腐烂垃圾的味道,看到了一跃而过的老鼠,躲过了流浪汉的营地,然后才到达帝国海滩。我开始在那条在7英里长的银带(Silver Strand)自行车道上跑步。它向南延伸经过科罗纳多的标志性酒店:本世纪初的科罗纳多大酒店,还有一系列豪华公寓大楼。从上俯瞰的话,你会发现它们和海军特种部队指挥所,共用一片宽阔的沙滩,在这片沙滩上,我会花一整天来训练飞机跳伞和射击。我过着海豹突击队的传奇生活,试着保持真实!

在这条16英里长的路上,我每周至少跑三次,有时我也会跑步回家,周五我还会大跑一通。我在双肩背包的袋子里,放了两个25磅重的标准沙袋,然后背着它们跑20英里,来增强四肢力量。 我爱上了早上5点起床,队友还没喝完咖啡,我就已经在浅滩上做了三个小时的有氧运动,然后开始工作。 这给我一种精神优势,一种增强的自我觉知,让我充满自信,这些都帮我成为一个更好的海豹教练。 这就是黎明时分起床然后出门的好处。 它能改善你生活的各个方面。

在我第一次真正训练别人的那一周,我跑了77英里。之后的一周,我跑了109英里,其中在圣诞节那天跑了12英里。下一周,我把跑步记录推到了111.5英里,包括在新年那天跑了19英里,再下一周我又用胶带缠上腿,还是跑了56.5英里。这都是在马路上跑的,但我突然想到,我要参加的是越野跑比赛,我还从没跑过。我以前经常埋伏在丛林里,但我还没在一条轨道上限时跑过这么远的距离。伤痛100是一条20英里的越野赛道,我听说就算参加比赛,也只有极少数人能跑完所有五圈。如果要想参加恶水,伤痛100就是我增强简历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想取得成功,我还得勇攀高峰,关于比赛,关于超跑,我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伤痛100三周训练记录

比赛前几天,我飞往檀香山入住到Halekoa酒店,这是一家军事酒店,现役军人和退伍军人路过这座城市时,会和他们的家人一起住这里。比赛地形方面,我学习了地图,知道个大概,但没仔细研究,所以我在比赛前一天,开车去了夏威夷自然中心。我盯着天鹅绒般的翠山。目之所及是陡峭的红土,消失在浓密的绿色之中。我沿着小路走了半英里,但我只能走这么远。我慢慢探索着,第一英里是笔直的上坡。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待我揭开的秘密。

这条赛道长二十英里,只有三个援助站,大多数运动员都靠自力更生,自我补给。我还是一个新手,并不知道我需要靠什么来提供能量。比赛当天早上5点半,我们正准备离开酒店时,遇到了一位女士。她看出来我还是个新手,问我带了些什么来维持能量。我向她展示了我那少量的能量棒和我的驼峰水壶。

“你没带盐丸?”她一脸震惊。我耸耸肩,我不知道TMD盐丸是什么。她倒了一百个在我的掌心里。“每小时吃两个。防止抽筋。“

“收到。”

她笑着摇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糟糕的未来。

比赛开始的时候,我充满力量,自我感觉良好,但没过多久,我就知道我面对的是魔鬼般的挑战。我不是在说这比赛的高度有多高,级别有多难,我倒希望这样。真正让我惊讶的是这些岩石和树根。幸好这几天都没下雨,因为我只穿了标准跑鞋,这鞋底根本没多少轮胎纹。跑了6英里之后,我的驼峰跑鞋破了。

我摇摇头,继续跺脚,我没带水,所以不得不依靠援助站来补水,而援助站隔了有好几英里。我甚至没有一个能帮我的人。凯特在沙滩上瑟瑟发抖,不到比赛后期她是不会出现的,这都怪我。我用度假诱使她跟我一起过来,但那天一大早,我告诉她要好好享受夏威夷,我自己去承受痛苦就好了。 不管有没有跑鞋,我的想法就是从一个救援站到另一个救援站,看看会发生什么。

比赛开始前,我听到有人在说卡尔·梅尔泽。我看到他伸展四肢,做热身运动。他的外号是“快羊”,他想成为第一个在24小时内完成比赛的人。对我们其他人来说,比赛时间是36小时。第一圈我用了四个半小时,跑完之后感觉还行,毕竟我之前也做了不少准备,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因为每圈都有各种上坡下坡,垂直高度达1524米,我每走一步都要集中注意力,以免扭伤脚踝,这拖垮了我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每次我的脚内侧肌腱刺痛不已,就像一根裸露在外部被风吹伤的神经,我很清楚,只要稍微绊到脚,我摇晃的脚踝就会彻底折断,然后比赛结束,这种压力每时每刻都存在。就这样,我消耗了比预期更多的能量,而我并没有多少能量补给,同时还没法有效补水,这都是大问题。

我趁着跑圈的间隙猛灌水。随着肚子里 液体晃荡,我开始了第二圈,慢慢爬上长1英里、高244米的山(基本上是直线上坡)。就在那时,下雨了。没过几分钟,红土小道上一片泥泞。我的鞋底黏上厚厚一层泥,就像滑雪板一样滑。我淌过深水坑,溜着下坡,又滑着上坡。这真是一项全身运动。但至少还有水。我渴了就把头往后仰,张大嘴品尝雨水的滋味。雨水穿过丛林里的层层树冠,散发着腐叶和粪便的味道。荒野大地上油然而生的恐惧,经由鼻孔侵入我的身体,我所能想到的就是我TM还得跑四圈!

跑了48公里,我的身体有了一些积极反馈。还是说,这种情况可能间接证明了我的身体素质比较好?我脚踝肌腱的疼痛逐渐消退... 因为我脚肿得很大,足以稳住那些肌腱了。长期来看,这是好事吗?可能不是, 但在超级赛道上,你只能用你能用的一切,你必须利用你能利用的所有,来一步步跑下去。 那时候,我的四头肌和小腿痛得像被大锤砸过一样。没错,我跑步跑了不少,但大多数——包括长跑——都是在圣地亚哥像煎饼那样平坦的路上跑的,而不是在这种湿滑的丛林小道上。

我跑完第二圈的时候,凯特正在等我。她在威基基海滩上惬意地放松了一上午,现在满脸惊恐,看着我像美剧《行尸走肉》中的僵尸一样从雾中显现。我坐下来,一顿猛灌水。那个时候,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越野赛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你有没有在公共场合上经历过糗事,或者在糟糕的一天 / 一周 / 一个月 / 一年中,你周围的人非要对你丢脸的原因评头论足?也许他们提醒你,要是怎么怎么样,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了?现在想象一下,你需要消耗这些消极情绪,而且还要在咸湿的丛林雨中跑上六十英里。听起来很有意思?好吧,我成了比赛的焦点话题。嗯,我和卡尔 · 梅尔泽。没人相信他竟然妄想在24小时内跑完这场比赛,同样令人困惑的是,在这个星球最危险的越野赛上,我出现了,供给不足,毫无准备,之前也从没参加过越野赛。当我开始第三圈的时候,将近100名运动员只剩下了40名,我开始和一个叫路易斯·埃斯科巴尔 (Luis Escobar)的家伙一起跑步。这是我第十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越野赛? ” 他问道。我点点头。

“你真不该选这个... ... ”

“我知道。”

“这真有些技术含量……”

“是的。我TM是个白痴。我今天听这句话听得够多了。”

“没关系,”他说,“我们这里都是一群白痴,伙计。”他抱着三个水瓶,递给了我一个。“拿着。我知道你跑鞋坏了。”

这是我第二次参加超跑,我开始理解它的节奏了。 这像一支在竞争和友谊之间不断切换的舞蹈, 让我想起了BUD/S。我和路易斯都在和时间赛跑,和对方赛跑,但我们都希望对方能取得成功。我们既独立,又相互陪伴。他说的没错,我们就是一对该死的白痴。

夜幕降临,留给我们的是丛林漆黑的夜晚。我们肩并肩跑着,头上戴着灯,灯光融合在一起,放出更大的光芒,但我们一分开,我能看到的就只剩一个黄色小球,在我面前的小路上跳跃。路上数不清的绊索——及腿高的原木、光滑的树根、包裹着苔藓的岩石——我一个也看不清。我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破口大骂。到处都是丛林的噪音。引起我注意的不仅仅是昆虫世界。在夏威夷,每个岛上都有同一项主要消遣,那就是在山上用弓箭狩猎野猪,有经验的猎人们经常把他们的斗牛犬拴在丛林里,培养它们对猪的嗅觉。我听到饥肠辘辘的斗牛犬在大声咆哮,还有野猪在厉声尖叫。我嗅到了它们的尿液和粪便散发出该死的酸臭味,嗅到了它们的恐惧和愤怒。

附近每响起一声吠叫,我心里就会猛地一惊,然后我就跳到光滑地面上,这样极易受伤。只要走错一步,我就会被淘汰出局,与恶水失之交臂。我能想象克斯特曼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画面,他会点点头,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现在我很了解他,他也从没想过要故意搞我,但在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在瓦胡岛陡峭黑暗的群山中,我已身心俱疲,这又加剧了我的压力。我感觉已经迫近极限了,但还有六十多公里的路要走!

赛道的后面,是一段专门设计的下坡路,通往一片黑暗、潮湿的森林。在那条小路转弯的地方,我看到另一盏灯在我面前打圈,原来是一位跑者正在原地转圈。追上他之后我才发现,他是我在圣地亚哥见过的一位匈牙利跑步者,名叫阿克斯·科尼亚(Akos Konya)。他是好客点最优秀的运动员之一,在24小时内跑了134英里。我喜欢阿克斯,对他不是一般的尊重。我停了下来,看着他一圈接着一圈绕同一个地方走。他在找什么?他产生幻觉了吗?

“阿克斯,”我问,“你没事吧,伙计?你需要帮忙吗?”

“大卫,不!我……不,我很好,”他说。他的眼里是漫天飞碟,已经神志不清了,但我自己几乎也快支撑不住了,除了告诉下一个救护站的工作人员他已经神志不清外,我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就像我说的,在超级赛道上存在着兄弟情谊和竞争关系,而且,他看起来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痛苦,也拒绝我的帮助,所以我不得不狠下心来。还有两圈要跑,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进。

我踉跄着回到起跑线,栽倒在椅子上,头晕目眩。这地方很黑,气温也在往下掉,雨还下个不停。我已经达到我能力的极限了,不确定我还能不能再迈出哪怕一步。我感觉我的油箱里至少有99%的水被抽干了。我的煤气灯开着,我的引擎颤抖着,但我知道,如果我要完成这场比赛,让自己有资格参加恶水,我必须找到更多。

但是, 当你每走一步都被疼痛占据时,当极苦渗透到每个细胞的反馈通路,身体乞求你停止时,你要怎么让自己坚持呢? 这问题很棘手,因为每个人对痛苦承受的阈值不同。而每个人心中都会有的,是投降的冲动,是感觉自己已经付出了所有,感觉自己没完成任务情有可原。

到现在,我相信你一定看得出来,我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就能对一件事物痴迷。有人批评我过于狂热,但我并不认同今天美国社会的主流观点,它提倡我们随波逐流,或宣扬怎么用更少努力获得更多成就。这该死的狗屁捷径。 我之所以拥抱自己的痴迷、需求和渴望,就是因为我明白,只有将痛苦和折磨推到极致,超越我所能承受的极限,我才能取得更多成就,无论是体能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在耐力比赛中如此,对于整个人生来说也是这样。

我相信这对你也是适用的。

人的身体就像一辆汽车。我们可能外表看起来不一样,但在引擎盖下,我们都配备有巨大潜能的储蓄库,还有防止我们达到最大速度的调速器。在汽车里,调速器会限制燃料和空气的流动,这样就不会烧得太热,同时给汽车的性能设置了一个上限。这是硬件问题;我们也可以轻易的拿掉调速器。要是你把调节器拿掉了,你就会发现汽车速度能飙升到130码。

在人类身上,这是一个更微妙的过程。

我们的调速器藏在思维深处,与个人特性相互交织。它知道我们的所爱所恨;它见证了我们的整个人生故事;它形成了我们看待自己的方式,以及我们希望别人看待我们的方式。它是一款提供个性化反馈的软件——不仅反馈痛苦和疲惫,也反馈恐惧和不安,所有这些情绪都会为它所用,来阻止我们全力以赴。

但重点在于,与发动机中的调速器不同的是,人类思维中的调速器,没有绝对的控制权。除非我们听信它的鬼话,甘愿放弃,否则它阻止不了我们。

遗憾的是,当我们只付出了最大努力的40%左右时,大多数人就放弃了。 即使我们感觉已经达到了绝对极限,我们也还有60%的实力没发挥!这就是调节器在起作用!一旦你知道这一点,剩下的就是提高承受痛苦的能力,放下你的个性以及所有的自我限制,这样你就不会放弃,进而付出60%,80%甚至更多。 我把这叫做“40%法则”,它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如果你遵循这个法则,你就会解锁你的思维能力,在运动和生活中突破新记录,达到卓越水平,你的回报将不单是物质成功,比这要深远得多。

40%法则适用于我们做的每件事。 因为在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事情会恰如我们所愿。挑战总是存在,无论我们是在工作、学习中,还是我们受到最亲密或最重要的关系的考验,我们每个人都忍不住在某个时刻逃避义务,放弃目标和梦想,出卖未来的幸福。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我们内心空虚,没有更多可以给予,而这背后的根源,在于埋藏在我们思维、内心和灵魂深处的宝藏,我们发掘到的连一半都没有。

我知道到达一个死胡同是什么感觉。我曾无数次去过那儿。我理解尽早放弃的诱惑有多大,但我也知道这种冲动的驱动力量,是你内心对舒适的渴望,它没有告诉你真相。这是你的天性在寻求避难所,而不是帮你成长。它让你安于现状,而不是去追求伟大和圆满。但要想通过更新软件来关掉你的调速器,并不是超音速下载的过程。获得20年的经验,需要20年的时间,而 超越你40%潜力的唯一方法,就是日复一日地强化你的思维。这就意味着你得主动追逐痛苦,就像这是你该死的工作一样!

假如你是一名拳击手,第一次参加拳击比赛时,下巴挨了一拳,你会痛得要命,但到了第10年,你就不会被一拳打倒。这时连着十二回合被打倒,你也能承受了,然后第二天回来再次战斗。不是说打你的拳头没那么有力了,相反,你现在的对手会比十年前更强。真正的改变发生在你的大脑里。你的思维已经强化了。在这段时间里,你身心对痛苦的容忍度已经提升了。因为你身体内的“软件”知道,你已经可以承受的重击远比一拳要大得多,而且如果任何一次试图把你击倒的拳头过来,你都能坚持不倒,那你就会获得奖励。

你说你不是一个战士?那就想想自己脚趾骨折了还在跑步的情况。我敢打赌,如果你继续跑,很快你就能在断腿的情况下跑步了。听起来不可能,是吧?但我知道这是真的,因为我自己就断腿跑过。知道这一点,帮我忍受了各种各样的极限赛道上的痛苦,这开启了我的自信源泉,每当动力不足的时候,我就会回到这一点。

然而, 这60%的能量储备,没人能马上调动或一次性全部调用。 第一步是要记住,你最初强劲的痛苦和疲劳,是你的调速器在作祟。一旦你知道这一点,你就能控制头脑中的想法,你可以提醒自己,你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精疲力尽,你并没有付出全部力量,甚至都没沾上边。保持这样的念头能让你在竞争中胜出,多发挥出5%的潜能。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开始跑伤痛100的第四圈并不容易,因为我知道它会有多痛苦。当你用完40%能量,感到濒临死亡、严重脱水、筋疲力尽、痛苦不堪时,你会发现启用剩下60%的能量毫无可能。我不希望我的痛苦继续下去。没有人希望这样!“疲劳让所有人都变成懦夫”,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提醒你一句,那时我对40%法则一无所知。在伤痛100的比赛中,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在这之前我也曾多次触及这个问题。我学会了活在当下,并保持足够开放的心态,即使是在最低潮的时候,我也会重新调整目标。我知道,保持战斗永远是第一步,它最难做到,但回报最大。

当然,在你结束瑜伽课在沙滩上悠闲散步的时候,做到头脑开放很容易,但当你身处痛苦之中,保持头脑开放就很难了。在你工作或学习中面临艰巨的挑战,情况也是一样的。也许你正在做一个100个问题的测试,并且知道你在前50个问题上思路就被堵住了。在这种时候,保持必要的自律状态来强迫自己认真对待考试,这是极其困难的。但你必须找到这种状态,因为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收获,甚至可以把它当做一次练习,为下一次考验做准备。下一个考验马上就会到来,这是一定的。

开始跑第四圈的时候,我没抱有任何信念,处于观望状态。当我第一次爬到半山腰时,我开始头晕目眩,不得不在树下坐了一会儿。这时先后有两名赛跑者超过了我。他们过来看了看我,但我挥手让他们继续跑,告诉他们我很好。

是的,我很好。我只不过和平时的阿克斯·科尼亚一样。

凭借位置优势,我可以看到山顶,这激励我至少爬也要爬到山顶。如果在那之后我还想退出,我告诉自己,我愿意退出。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没有完成伤痛100的比赛并不可耻。因为这就是思维中调速器的运作方式。即使在你缺乏目标想要放弃的时候,它也会让你自我安慰。但是,一旦我爬到山顶,更高的水平面让我有了一个新的视角,我看到了远处的另一个地方,于是我决定把那一小块泥地、岩石和树根都搞定,当然,前提是我还没放弃。

到达山顶后,我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有好长一段下坡路。虽然脚下有点不稳,但看上去还是比上山容易得多。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能制定战略了。在第一次攀爬过程中,我头晕目眩,身体虚弱,这让我的大脑血液循环受阻,不能再腾出一点空间来想策略,我只想放弃。但再往前走一点,大脑就会重新恢复。 我冷静下来,意识到我可以切分整个比赛的距离,这样在比赛中就能给我希望,而希望令人上瘾。

我把赛道分成几段,收集5%的筹码,解锁更多能量,然后燃烧这些能量坚持到凌晨。我累到差点走着走着就睡着了,这种情况很危险,因为赛道上有这么多弯道和坡道。任何跑步者都有可能步入无意识状态。唯一能让我保持清醒的是糟糕的赛道状况。我的屁股摔了几十次,鞋也不合适,我感觉自己是在冰上奔跑。老是摔倒实在让人不爽,但至少它能让我保持清醒。

我跑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一段路,终于向前行进了七十七英里,这也是下山路线中最难走的一段。这时我看见了我身后的极速山羊卡尔·梅尔泽(Karl Meltzer)爬上了山顶。他头上顶着一盏灯,手腕上还戴着另一盏,腰间背着两个大水瓶。在粉红色晨曦的映射下,他冲下斜坡,即将进入那段路,那段让我跌跌撞撞,只能靠树枝来保持直立的路。在离终点线三英里的地方,他就快超过我了,以22小时16分钟的速度创造了赛道纪录。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姿态优雅,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以每英里6分半的速度跑步。他轻快地越过泥地,看起来颇有禅意。他的脚几乎没碰到地面,那真TM是一幅美丽景象。在拉斯维加斯马拉松比赛之后,那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而“极速山羊”就是答案。

我能做什么?

看着那个人滑过最具挑战的地段,我意识到,这世界上运动员的水平竟能达到如此地步,而这种水平也隐藏在我身上。事实上,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我不是说基因不会影响运动员的水准,也不是说每个人都有未被发现的能力,比如在4分钟内跑完一英里,像勒布朗·詹姆斯那样射击,像斯蒂芬·库里那样投篮,或者在22小时内跑完伤痛100。 虽然每个人所能触碰的极限不同,但我们每一个人的潜能,都比想象中深不可测。 体现在耐力赛里,那就是每个人都能达到曾经认为不可能的壮举。为了做到这一点, 我们必须改变思维,自愿对抗人性,并付出额外的努力去发现更多,以便成为更多。

我们必须拿掉思维的限速器。

那天在伤痛100 的赛道上,在看到梅尔泽像超级英雄一样奔跑之后,我也忍着各种疼痛跑完第四圈,并花了些时间观看他在团队的簇拥下庆祝胜利的景象。就在刚才,他完成了一件以前没人做过的事情,而我还有整整一圈要跑。我的腿跟橡胶一样,脚也发肿。我不想继续跑下去了,但我知道那是我的痛苦在作祟。我真正的潜力还没被挖掘出来。回想起来,那时候我挖掘了60%,这意味着我的油箱还只用了刚过一半的量。

现在坐在这里我想告诉你,我全力以赴并在第五圈就耗尽了所有能量,但我还只是超级赛场上的一个游客。我还不是自己思维的主宰。我还在实验室中,处于探索阶段,我走完了第五圈也是最后一圈的每一步,一共花了8个小时。雨已经停了,夏威夷的太阳散发着热带光芒,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而我完成了任务。我在33小时23分钟内完成了伤痛100 ,比规定的比赛时间36小时要短一些,但这也足以让我名列第九。只有23名运动员完成了整个比赛,我是其中之一。

后来我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有两个人把我抬到车上,凯特只好用轮椅把我送回房间。回去后,我们还有更多事情要做。我想尽快申请恶水参赛资格,所以我们片刻也没停留,马上把它填在申请简历里。

几天之内, 克斯特曼发邮件告诉我,我已经被恶水录取了。那种感觉简直太棒了。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我有两份全职工作要做。我是一名海豹突击队队员,同时还要为恶水做充分准备。这一次,我将会制定更有策略和更具体的计划。因为我知道,想要拿出最好的表现——挖掘超过40%的潜能,耗尽我的能量,发挥我的潜力——我必须得先给自己一个机会。

参加伤痛100的时候,我没做充分的研究和准备。我没料到会有崎岖的地形,比赛开始时我也没有救援队员,也没有备用水源。我也从没想过要带两盏大灯来帮我度过漫长而阴冷的夜晚。尽管我确实觉得我已经付出了我所拥有的一切,但我甚至从来没机会做出100%的努力。

恶水就不一样了。我没日没夜地研究。我学习整个路程,记录了温度和海拔的变化,并把它们绘制出来。我不仅对气温感兴趣,还挖得更深,甚至知道在死亡山谷有史以来最热的一天,跑道会有多热。我用谷歌搜索比赛视频,看了好几个小时。我阅读那些完成这项运动的跑步者的博客,注意他们踩过的坑和训练技巧。我向北开到死亡山谷,探索整个比赛路程。

近距离考察地形,你就会发现它的残酷之处。最初的四十二英里是完全平坦的——一段路像通天的烟囱一样高高抬起。这将是我度过美好时光的最好机会,但要活下来,我需要两辆车相互交替合作,每隔三分之一英里就建立一个冷却站。一想到这场比赛,我就激动不已,但话又说回来,我还没真正体验过。我听着音乐,窗外是一个鲜花盛开的沙漠春天。这一切还只是一个该死的幻想!我就感到TM舒服极了!

我标出了放置冷却站的最佳地点。记录下哪里的路比较宽,哪里不该停下来。我还记下了加油站和其他补充水源和买冰的位置。这些地方数量不多,但我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经历沙漠的残酷考验后,我从酷热中解脱出来,随之而来的挑战就是高海拔。比赛的下一阶段是要爬18英里,到达海拔1463米的汤恩山口。太阳就要落山了,我把车开到那一段后,停在路边,闭上眼睛,想象着这一切。
准备工作分为两部分,实地调查是一部分,想象画面是另一部分。 爬上汤恩山口之后,我将面临一段令人筋疲力竭、长达9英里的下坡路。我能看见它从山口上展开。从伤痛100中我学到了一点,那就是下坡跑TM会把你搞得一团糟,而这次我要跑柏油路的下坡。 我闭上眼睛,开放头脑,试着去感受四头肌、小腿、膝盖和胫骨的疼痛。 我知道在下坡跑的时候,我的四头肌承受这次下降的冲击有多大,所以我需要做功课来增加肌肉。我的大腿要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
从72英里的地方往上爬18英里到达尔文山口,这段路简直就是地狱。我必须跑一段走一段,太阳下山,我迎来孤松路的寒意,在这儿我还能补上一些时间,因为道路重新平坦起来,紧接着是要爬最后14英里,到达海拔2552米的惠特尼登山口的终点线。
再说一次,在笔记本上写“补上时间”很容易,在现实生活中“补上时间”却是另一回事儿,但至少我做了笔记。我的笔记本,连同带注释的地图,组成了我的恶水文件,我像准备ASVAB测试一样学习它。我坐在餐桌旁,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尽我所能想象我跑每一英里的样子,但我也知道,我的身体还没从夏威夷的伤痛100比赛中恢复过来,这阻碍了我在准备“恶水”过程中另一个更重要的方面:体能训练。
我急需体能训练,但我的肌腱还疼得厉害,好几个月都不能跑步。日历一页页飞快而过。我得更努力,尽可能成为最强跑步者,但事实上,我没法按计划来训练,这削弱了我的信心。另外,关于我想参加恶水的消息也传到同事中去了,虽然我得到了海豹战友们的一些支持,但也有一些负面评价,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我仍然无法跑步的时候。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谁没想过自己的生活可能会被朋友、同事或家人搞得一团糟呢?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有极大的内驱力,为了追求梦想愿意去做任何事情,直到身边的人提醒我们这很危险、这么做的坏处、我们身上的局限、以及那些没做成这件事的人是怎么样的。有时候,这些建议是出自好心提醒。他们真的觉得这样做是为了我们好,但如果你让他们得逞,这些人就会说服你放弃梦想,你的调速器也会推波助澜。
这就是我发明饼干罐的原因之一。我们必须创造一个体系,用来不断提醒我们能达到的最好状态是什么样的。因为生活不会在我们跌倒时把我们扶起来。生活路上布满荆棘,我们背上顶着刀,脚下有山要爬,我们只能按照自己创造出来的愿景去活着。
做好准备!
我们知道生活艰难,但当生活变得不公平的时候,我们会同情自己。从这一刻开始,接受戈金斯的自然法则吧:
你会被取笑。 你也会没有安全感。
你可能不会一直都是最好的。
你可能是特定情况下唯一的黑人、白人、亚裔、拉丁裔、女性、男性、同性恋或其他(在这里填写你的身份)。
这时你会感到孤独。
那就克服它!
我们的思想真TM强大,它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但我们却停止用它了。我们今天能获得的资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但我们的能力却相比前人差远了。在这个已经弱化的社会中,如果你想成为少数几个抵抗这种趋势的人之一,你必须愿意与自己开战,塑造全新的人格,这需要保持一个开放思维。有趣的是,开放思维常常会被贴上年纪大了或软弱的标签。去TM的。以足够开放的思想去开创一条路,这通常被认为是老派的做法。白痴才会这么认为。而我就是这么实践的。
我借了朋友斯托克斯的自行车(他也是海豹突击队235班的毕业生),上下班的路上,我没跑步,而是每天骑车往返。在海豹突击队新开的五人训练馆里有一个椭圆机,我每天穿着五层衣服训练一次或两次。因为死亡山谷的温度高得可怕,所以我得先模拟。我穿了三四条运动裤,几件运动卫衣,一件连帽衫,一顶羊毛帽,把它们全套在戈尔斯套装里。在椭圆机上运动了两分钟,我的心率就达到了170,我一般会在上面呆两个小时。在那之前或之后,我会跳上划船机,猛划3万米——将近20英里。我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只做十或二十分钟。我整个思维模式都是极端的。我必须如此。然后,你能看到我把衣服拧干,就像我刚刚把它们泡在河里一样。大多数人都认为我一定是疯了,但我的老教练大猩猩,对此TMD感到很满意。
那年春天,我被派去加州尼兰基地,担任海豹突击队的陆上作战指导员;这是南加州沙漠的一角,拖车停车场里到处都是失业的冰毒瘾君子。吸毒成瘾的漂流者们,零零星星地住在索尔顿海上(离墨西哥边境60英里的内陆水域),成了我们唯一的邻居。每当我在街上跑10英里,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就盯着我看,好像我是从他们的想象里走出到现实世界中的外星人。再加上,我又在38摄氏度的高温下穿上了三层衣服和一件戈尔斯夹克,看上去确实像个邪恶的外来入侵者! 那时我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我能一次跑十英里,然后在尼兰周围的山上,负重五十磅走好几个小时。
和我一起训练的队员也认为我是外星人,对于他们有些人来说,相比于害怕冰毒份子,他们更怕我。他们以为我在另一个沙漠场地上出了什么事,那里的战争可不是游戏般的演练。他们不知道的是,对我来说,战争发生在我的思维里。
我开车回到死亡山谷训练,穿着桑拿服跑了10英里。那该死的桑拿服热得像火球一样,但毕竟等着我的是一场世界上最艰难的比赛。我已经跑过两次100英里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一想到还要再多跑三十五英里,我就已经吓呆了。当然,这比赛很好,能增强我的各种信心,还能获得数万美元的奖金。但我还是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完成比赛,所以为了给自己一次机会,我不得不发明出这么原始野蛮的体能训练。
当你独自一人的时候,你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来给自己施压。早上一起来就知道这一天要干些什么,这种感觉让我讨厌。极其孤单。但我知道在恶水征程中,我会达到一个临界点,一个痛苦到难以忍受和无法克服的点。我总会有那么一刻想要放弃,可能是在50或60英里的地方,也可能更晚,我必须有能力杀死这一秒钟的放弃念头,才能继续比赛,并开发出我隐藏的60%的潜力。
在高温训练里的漫长孤独时刻,我开始剖析自己的放弃心理,并意识到我要趋近于发挥全部潜力,并让勇士基金会为我感到自豪,我要做的不止是回答那些冒出来的简单问题。在放弃心理有一点点矛头之前,我就必须扼杀它。甚至在我问自己“为什么?”之前,我就需要召唤饼干罐来说服我,不管我的身体有多痛苦,我都能对苦难的折磨免疫。
其实,没人会在瞬间放弃一场超级比赛或地狱周。人通常是在铃响之前的几个小时,就决定要放弃。我需要专注每一刻,来识别我的身体和思想什么时候开始失灵,这样我才能在跌入那个致命的跑道前,就切断形成放弃回路的冲动。像我在圣地亚哥的一天那样忽视痛苦或屏蔽真相是行不通的,如果你想追寻你的100%,你应该列出你的弱点和缺陷。对于这些不足,不要忽视,而是做好准备。因为在任何耐力比赛中和高压环境中,就像因果业报一样,你的弱点会浮出水面,堆积如山,直至压垮你。除非你先超过它们。
这是一个认知能力和可视化的练习。你需要认知到你要做什么,并且着重了解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不爽的点,花时间尽可能想象每一个障碍。我怕热,所以在准备恶水比赛的时候,我想了一些没人用过的、更原始的自我折磨仪式,来作为训练课程(或者可能是另一种方式)。我告诉自己我能忍受折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痛苦免疫。我和其他人一样会受伤,但我一直在努力克服痛苦,这样痛苦就不会让我脱离轨道了。2006年7月22日早上6点,当我在踮着脚走到恶水终点线时,我取掉了我的调速器,并将身体潜能提高到了80%。在六个月内,我把能力天花板提高了一倍,你知道这向我证明了什么吗?
去TM 的。
恶水比赛开始的时间点是错开的。新人早上6点开跑,老司机从早上8点出发,真正的竞争者要到上午10点才会起跑,这时正是死亡山谷最热的时候。克里斯·克斯特曼简直就是一个搞笑的混蛋。但他不知道他已经为另一个混蛋提供了一个相当的战术优势。不是我。我说的是阿克斯·科尼亚。
所有参赛选手都住在熔炉溪酒店里,我和阿克斯在到酒店的前一天晚上见过面。他也是个新手,自从我们上次见面以来,他看起来好多了。尽管他在伤痛100中表现不太好(顺便提一嘴,他在35小时17分钟内完成了比赛),但我知道阿科斯是个狠人,因为我们都在第一组,所以我让他在沙漠中给我带路。这是个坏主意!
在最开始的17英里,我们并肩作战,看起来像一对怪人。阿克斯身高一米七,体重110斤,是个匈牙利人。我身高两米,体重177斤,是赛场上最大块头的人,也是唯一的黑人。阿克斯有人赞助,穿着一套色彩鲜艳的名牌运动装。我穿了一件破旧的灰色背心,黑色运动短裤,戴着一副流线型的奥克利太阳镜。我的脚和脚踝被压缩带包裹着,塞进了破旧但仍有弹性的跑鞋里。我没戴海豹突击队的装备,也没穿勇士队队服。我更想隐姓埋名,像个影子般慢慢渗入一个痛苦的新世界。
第一次参加恶水

虽然在阿克斯的带路下,我们速度很快,但高温并没有影响到我,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再加上我的训练也有了效果。到目前为止,我们是早上6点出发的人当中表现最好的。到早上8点40,我们路过熔炉溪酒店,看到10点组的选手站在外面,其中包括卫冕冠军斯科特·尤雷克(Scott Jurek),他是恶水纪录的保持者,一位超级赛跑界的传奇人物。他一定知道我们俩跑得不错,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瞥见的,是他最难对付的竞争对手。
没过多久, 阿克斯给我留了一段距离,在26英里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我又一次走得太快了。当时我头晕目眩,正在解决肠胃问题。翻译一下:我不得不在路边拉屎。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我严重脱水。我脑子里萦绕着一个又一个可怕的预言。放弃的借口一个接一个堆叠起来。我不听。我的反应就是,要解决自己的脱水问题,那就多灌水。
下午1点31分,我经过42英里处的烟囱井口检查站,我落后了阿克斯整整一个小时。我已经在跑道上跑了7个半小时,那时我几乎完全是在走路。让我感到自豪的是,我靠着双脚走过了死亡山谷。我休息了一会儿,去了一个还不错的浴室换衣服。我的脚肿得超出预料,右脚大脚指已经在鞋边蹭了好几个小时,所以停下来休息让我如释重负。我感觉左脚上一个血水疱正在爆开,但我知道最好还是不要脱鞋。跑恶水,大多数运动员会调大鞋的尺寸,不仅这样,他们还会剪掉大脚趾旁的侧板,留出脚肿胀的空间,同时减少擦伤。我没这么做,我还有90多英里要前进。
我徒步走了整整18英里才到达海拔 1478 米的汤恩山口。不出所料,当我到达山口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空气骤冷,我又加了一层衣服。这让我想起军队里常说的一句话,我没达到预期水准,掉到了平时的训练水平。我徒步在蜿蜒的公路上,水泡的皮被蹭掉了。但我在尼兰的沙漠上长跑时的那种劲头和节奏,又被我找回来了。虽然我没跑,但我保持强劲步伐走了很远。
我坚持我的步伐,跑了整整9英里的下坡路,我的股四头肌为此付出了代价。还有我的左脚。我的水泡越来越大了,到了逼近热气球的程度。但愿它能像一幅老卡通画里的描绘的那样,撑开我的鞋子,继续膨胀,然后飘上云端,把我扔到惠特尼山顶上。
可惜没那么走运。我继续往前走,除了我的团队,其中包括我的妻子凯特(队长)和母亲,我没看到有其他人。脚下的路一眼望不到头,我在星光闪耀的黑色穹顶下行进。我走了很长时间,以为随时会有一群跑步者出现,超过我,留我望其项背。但没有一个人出现。在这个痛苦的星球上,唯一的生命证据,就是我自己的呼吸在冒着热气,我的卡通般的水泡灼痛着。加州的夜晚,公路上车辆来往跋涉,远光灯和红色尾灯划出耀眼踪迹。也就是说,太阳升起之时,一大群人将会到达110英里处。
那时,我已筋疲力尽,身体脱水,汗流浃背,浑身都是泥和盐。马蝇开始朝着我俯冲轰炸,从2只变成了4只,又来了10只,15只。它们用翅膀拍打我的皮肤,咬我的大腿,爬进我的耳朵。这是圣经上的屁话,也是我面临的最后一场考验。我的啦啦队轮流用毛巾拍掉我皮肤上的马蝇。我已处于个人最好的状态了。我靠着双脚走了110多英里,“只剩下”25英里了, 这些该死的恶魔马蝇别想拦住我。它们能拦得住我吗? 在接下来的八英里,我继续前进,同时我的队员们在不停地拍苍蝇!
自从看到阿克斯在17英里的地方从我身边跑过之后,我没看到过其他恶水跑者。跑到122英里的时候,凯特把车停在我身边:
“斯科特·尤雷克在你后面两英里,”她说。
我们已经跑了超过26个小时,阿克斯已经跑完了,而尤雷克才刚刚追上我,这意味着我的时间一定刚刚好。我没跑太多,但之前在尼兰的训练,让我的徒步步伐迅速而有力。为了节省时间,我可以在15分钟内走1英里,同时在路上补充营养。比赛结束后,我检查了所有参赛者的分段跑的完成时间之后,我意识到我最大的恐惧——高温,实际上帮了我。这是一个极好的均衡器。它使跑得快的人慢下来。
尤雷克在身后紧追不舍,我倍受鼓舞,准备动用浑身上下所有力量,转向惠特尼登山口的道路,开始最后13英里的攀登。道路像蛇一样滑进云层,我脑袋开始回闪赛前制订的策略:在斜坡上就走,在平地上就跑。尤雷克还没追上我,但他穷追不舍。阿克斯在25小时58分钟之内完成了比赛,而尤雷克那天并没有达到最佳状态。他要想再次成为恶水冠军,留给他努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他有一个战术优势,那就是提前知道了阿克斯所用的时间。同时也就知道自己必须在多长时间内跑完剩下的路。阿克斯就没这个特权了,他在高速公路上的某个地方,还停下来打了30分钟盹。
尤雷克并不孤单。他的授权领步人杜史迪·奥尔森(DustyOlson),是一个令人敬畏的跑者,他紧跟在尤雷克身边。据说奥尔森自己至少跑了70英里。我听见他们在身后向我靠近,只要一转弯,我就能看见他们在下面。最后在128英里处,也就是在这整个该死的比赛中这条最陡的路上最陡的地方,他们就在我身后。我停下脚步让出一条路,给他们加油。
尤雷克当时是历史上跑得最快的超级跑者,但在比赛后半段,他速度并不像闪电那么快,而是步伐平稳。他用坚实的每一步,一点点砍倒这座巍峨的大山。他身穿黑色运动短裤,蓝色无袖汗衫,头戴一顶白色棒球帽。在他身后的奥尔森,穿着打扮一模一样,只不过奥尔森留着及肩长发,扎着一条大手帕。尤雷克是骡子,奥尔森骑着他。
“加油,尤雷克!加油,尤雷克!这是你的比赛,”当他们超过我时,奥尔森说。“没有人比你更好!没有人!”他们跑在前面时,奥尔森不停地说着,提醒尤雷克他还有更多潜力。尤雷克逼着自己,继续向山上冲去。在这无情的沥青路上,他奉献了一切。这让看到的人无不动容。
尤雷克在25小时41分钟内完成了比赛,比阿克斯快了17分钟,最终赢得了2006年的恶水冠军。阿克斯一定很后悔自己停了下来。但那不是我担心的。我有自己的比赛要完成。
惠特尼登山口蜿蜒十英里,是一片焦干、裸露的岩石峭壁,只有到达一片挺立的松柏之间才能找到阴凉。在尤雷克和他团队的激励下,我跑完了最后7英里的大部分路程。我用臀部推动腿部向前行进,每一步都是极苦,但经过30小时18分54秒的痛苦煎熬的跑步和徒步旅行之后,伴随着一小群人的欢呼,我冲断了终点线。即使我有30次想要放弃,我在精神上也必须一寸寸爬完这135英里。那天有90名选手参加了比赛,我排名第五。
2007年,阿克斯和我第二次参加恶水,分别获得了第二名和第三名
我步伐沉重,走进树林里的草坡,躺在松针铺成的床上, 凯特帮我解开鞋带。那个水泡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左脚。它大得看起来像第六根脚趾,颜色和质地都像樱桃泡泡糖。当她把我脚上的压缩带拿下来的时候,我惊呆了。然后,我踉踉跄跄走上舞台,接受克斯特曼颁发的奖牌。我刚刚完成了地球上最艰难的比赛。我数十次想象过这个时刻,以为我会兴奋不已,但它真正到来时,我并没有那么激动。
跑完恶水后脚趾上的水泡
之前大猩猩给克斯特曼发的邮件,里面说的是对的:我确实进入了前10% !
他把奖章递给我,握了握我的手,当着众人的面采访了我,但我的魂已飘走了一半。他在那说着,我脑海中闪回最后一次攀登以及到达海拔2438米的那个画面,那场景很不真实。我能看到通往死亡山谷的每一条路。在这一段可怕的旅程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如何一路走来。这是对我曲折人生的完美比喻。 我再次被击垮,以二十种不同的方式被打倒,但我经历了又一次进化,又一次考验,我得到的回报远不止一枚奖牌,以及和克斯特曼的麦克风交谈的那几分钟。
而是一个全新的目标。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尤雷克,奥尔森,阿克斯和卡尔·梅尔泽的身影。他们身上都有我没有的东西。他们懂得耗尽自己的最后一滴油,让自己在世界上最艰难的比赛中获胜,而我,是时候追寻同样的感觉了。我疯了一样地准备。我研究自己,也研究地形。我在放弃念头冒出来之前扼杀掉它们,回答那些简单的问题,然后继续参加比赛。但我还有很多事可以做,还有更高处等我攀登。一阵凉风吹过树林,吹干了我皮肤上的汗水,抚平了我疼痛的筋骨。它在我耳边低语,分享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在我脑海中回荡,就像永不停息的鼓点。
没有终点,戈金斯。没有终点。

挑战7
现在你的主要目标,是慢慢地从大脑中拿掉调速器。
首先,我们来快速回顾一下这个过程。1999年,我体重270斤,第一次跑了400米。快进到2007年,我在39小时内跑了205英里,没有间断。我不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我也不指望你能马上做到。 你的任务就是超过你正常的停止点。
无论你是在跑步机上跑步,还是做俯卧撑,都要坚持到你承受的极点,那时你感到疲惫不堪、疼痛难忍,你的大脑在恳求你停下来。然后再往前推进5%到10%。如果你做俯卧撑最多一次能做100个,那就做105或110个。如果你通常每周跑30英里,那么下周要多跑10%。
这种逐渐增加的运动量能防止受伤,让你的身心慢慢适应新的工作量。它还会重置你承受能力的基准 ,这很重要,因为你将在下一周和下下周再增加5%到10%的工作量。
体能挑战包含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这是控制自我对话的最佳训练,当你不断地突破自己的体能限制,你会获得全新的精神力量和自信,这将会延伸到你生活的各个方面。 你会意识到,如果你在体能挑战中没有完全发挥,那么很可能你在学校和工作中也没发挥出全部力量。
最重要的是,人生是一场大型心理游戏。你唯一的对手就是你自己。 坚持这个挑战的过程,那些你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很快就会变成你TM每天都能做的事情。我想听你的故事,分享在社交平台吧,贴上标签#我刀枪不入#40%法则#不要舒服
翻译: 杜玉婷      校对:陈元,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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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刀枪不入(3): 这些痛苦,埋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我,刀枪不入(4): 如果你将穿越地狱,请奋力前行
我,刀枪不入(5):承受痛苦,否则失败的不仅是你,而是整个家庭
我,刀枪不入(6): 130个小时,你就能获得几十年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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