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稿。
在巴黎,我初次上圣日耳曼大道,不知道怎么去巴黎圣母院,当时还没装在巴黎可以用的手机卡,用不了导航。路边见一个老太太,遂上前问之,法语不够用英文。老太太听得懂英文,连连点头,但回答起来,还是字正腔圆的法语,说得又急又快,语如流水,我抓不住。正急忙间,老太太一抬拐杖,示意要带我去。这才注意到,她腿脚不灵便。我不好意思,摇头跟她说罢了,另找他人问路,老太太坚辞不允,佝偻着身躯在前走,过街绕弯,看见塞纳河岸了,远远一指圣母院,“看见了?”“嗯嗯。”老太太满意了,“好,日安!”转身佝偻着走了。
那时我大概明白了。许多巴黎人不是不乐意跟你讲英语——他们是真不会。
葡萄牙,从法罗去拉各斯。火车站都是葡萄牙语,时刻表看不大懂。车票给站台一位老爷爷,他点点头,就跟我们指指火车站旁的河滩,“Go Enjoy!”我想大概让我们赏玩风景之意。好一会儿,远处火车来时,那位老爷爷一路朝我们奔来:“Train!Train!!”
在火车上,一位大叔,英语说得脆亮好听,英国腔,长得像《指环王》里佩彭变老之后的样子。几位乘客都是头次坐这条线,甚无把握,正谈论何时到达,大叔掏了个本子,里面有详细的、整齐的、直尺划成表格的火车时刻表,精确到用不同字体和颜色,标明某一站停多少时间。一会儿说,要找东西,打开箱子时,东西分门别类,拼积木一样好看。邻座的葡萄牙姑娘惊叹:“您还真有组织性啊!”(“You are SO organized!”)我心里大略有数了,小心翼翼问大叔:“您是德国人?”大叔点点头。
大叔比我们早下五站,临下车告诉我们:“按照这个时间推算,你们到站时间应该是八点十六到十七分!旅途愉快!”到站时,我特意看了看:八点十六看见站台,八点十七停稳的。
我和若到达里斯本,找不到酒店的所在,在罗西奥广场左右寻觅,最后找了路边一位秃头圆脸葡萄牙大叔。大叔咬着髭须皱着眉看酒店的名字,半晌无语,遂一招手,彷佛地下冒出来似的,出来五六位胖大叔,五六个脑袋扎成一圈,叽叽咕咕的讨论,间或还有激烈的争执、提议和否决,反而把我们俩人晾在一边。一盏茶时分,大概是有了结果,秃头圆脸胖大叔举起地图点点头,其他大叔瞬间作鸟兽散。胖大叔指示我们:跟着走。走出三五步,到一个十字路口,大叔举手跟我们比划:“我们讨论出来了,应该朝这条路走,第一个路口转弯,再向右,好!”然后在地图上打个叉:“就这儿了!”
我们接过地图,千恩万谢,抬腿而行。没走出二十米,只听背后一声吼:“等等!”回头看时,是秃头大叔气喘吁吁追来,“我怕你们还走错,我带你们去!”
从法国阿纳西上阿尔卑斯山,需要坐窄轨列车,缓缓爬山。2012年圣诞节前的一夜,我和若先到,另两位朋友打车赶到车站还要一会儿。我们求了列车司机,请他稍等。列车司机——一位身材颀长的小哥——扬扬眉毛,说没关系。
“反正车子就你们几个人坐。”
诚然如此。漫长的列车,只有我们四人坐。车子在夜色中缓缓爬坡上阿尔卑斯山时,另两个朋友躲躲闪闪,在驾驶室外张望。司机说请进来吧,可以在驾驶舱里车头玻璃往外拍照,还好看些。然后加了句:
“只要你们别打劫我,怎么着都行。”
我去意大利,在拉斯帕奇到罗马的火车上,我和若认识了一对老夫妇——老阿姨手持一篮樱桃,老伯伯手持一本嘲笑贝卢斯科尼买春的杂志。那对意大利夫妇只会意大利语,听不懂英语或法语,就是靠打手势说话。到下车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老阿姨叫弗洛达,而且吃光了她的樱桃;知道老伯伯叫弗朗切斯科,是在都灵工作的菲亚特工程师。
下车时,我把在威尼斯买的所有面具和玻璃瓶都送给了弗洛达,然后好几个星期,我都收到弗洛达寄来的火腿和腊肠。
我想去马德拉著名的农贸市场,见识热带水果。出门到海滨大道,见一位出租车司机大叔,腆圆肚子亮大光头,车旁支一把椅子晒太阳。跟他说声去农贸市场,大叔懒洋洋睁眼,拿别扭的英语说:
农贸市场走过去也就两百米,打车得绕山,反倒要10欧元,你们还是走着去吧!
我跟大叔说:我是游客,人生地不熟。大叔从椅子上支起身子,端端大肚子:走走,带你去!——走出二百余米,一指前方一个五颜六色的建筑:就那里啦!旅途愉快!——转身回去了。
2012年初春,
初春,我和女朋友大晚上逛横滨,想去山下公园。不认识路,天又略冷,一路抖抖索索的。看见一家“筑地银”,天晚了,只有两个小伙子在看店,一个微胖,一个染着发。我俩过去,用英文要了份章鱼烧。看着他俩配合:
微胖那位给模具刷油、染发那位把调好的章鱼丸子——外层是面糊,杂有蛋皮和海苔等,内是章鱼块——倒进模具加热,烧到章鱼丸子凝固,染发那位预备包装,而微胖那位负责洒完海苔粉、酱油、木鱼花等大堆,最后问我们要加什么酱料?
“就普通酱料好了。”“好的。”于是浇上酱料,递给我们。我们顺便使英语问:
“这里去山下公园还有多远?”
他们俩的英语似乎不算好,彼此面面相觑,讲不出来;微胖那位问了染发那位几句日语,染发那位苦苦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于是跑去厨房柜里拿了纸笔,画了条路线给我们;染发那位画时,微胖那位就从旁指导,点点划划,时不时给我微微躬身:抱歉啊抱歉啊。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啊OK的要不算了。”但他们还是画完了地图,交给我们,还是躬身“抱歉啦!”
走出不远,就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来吃。章鱼丸子很酥脆,木鱼花鲜,海苔清香,酱汁还是热的——因为卖之前一直在用慢火加热;酱油里略带昆布味道,是特意调制过的;最后,大块韧章鱼脚跟酥软的丸子,配合得极好。其实就是一味民间小吃,但不妨碍工艺细致,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了,于是好吃。我们俩分吃了,继续朝山下公园前进,“按地图,就这里了!”抬头一看:“到了!”
回去的路上,夜深天冷了。眼看要路过,我问女朋友:“再来一份章鱼烧,带回去吃?”“好。”
于是走过去,看见那二位还在呢。一看见我们,染发那位就用硬舌头日式英语问:
“找到了吗?”
“找到了!”
2015年4月28日,巴塞罗那。我和两个男生朋友一起抢上出租车,请司机去诺坎普球场。司机问我们,哪个门?我们愣住了——此前我们没去过诺坎普,球票则是我们三人的女朋友们三位女生去取的。我们模模糊糊地唠了几句,说,大概就在,球场西南,角球区那一带。司机听罢,思忖了一下,说,那么应该把你们放到6号门附近比较好,这样你们去103或者97,都不用太绕弯。说完这句,颇为自豪地补了句:
“我对诺坎普可熟了!”
我们一起鼓掌点头。
到了地方,司机又问了我们句:“你们当然是支持巴萨,不是支持赫塔菲的,对吧?”
“对!”
“Força Barça!”
无论生活多么令人劳碌、沮丧、疲惫,每当我想起旅途中这些热心热肺的人,就会觉得日子总还是有过得下去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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