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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失者联盟

梅珈瑞  · 简书  ·  · 2018-01-16 22:57

正文

图片发自简书App


“主观过失还叫过失么?那叫破坏!”方瑞说。

王春雨不以为然,“还真别给我扣帽子,我问问你,就这个。”他拿起手中的iphone8手机冲方瑞摇了摇,“要是破坏,你怎么弄!”

“砸了,扔水里!”

王春雨说:“对,你这才叫破坏,我们要做的呢,只是轻轻的磕坏一个角,甚至只是在手机的保护屏上蹭上点儿油渍!这,叫过失吧!”

方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但他也并不妥协,脑袋还是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你们这么大事业,也不差我一个!别的事儿,只要能帮上忙都好说,但叫我加入这么无聊的组织,真没那闲工夫!”

王春雨狡猾地笑了笑,丝毫没有再坚持,他拍了拍方瑞的肩膀:“兄弟,那我就不勉强你了。我是逗你的,这个联盟早已不复存在,我其实是想你帮我写一篇文章,叫更多的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你就是干这个的,总不算为难你了吧!”

方瑞忽然想起鲁迅的一段话: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方瑞此刻就是那个阻止人拆房,却上了人当不得不开窗的傻子,可是话已至此,再回绝反倒显得有点儿不够朋友,“写篇文章倒是可以,只是……”方瑞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手指尖摩挲着。

“我给钱!”

一提钱,方瑞笑了:“那你仔细给我讲讲,这个过失者联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春雨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端着黄蓝相间的火苗,递到方瑞的颚下:“瑞子,其实我们那个组织的存在,主要就是为了一个惊人的计划!”

香烟头亮了,青色的烟从方瑞的口鼻并列冒了出来:“什么计划!”

“破坏世界!”

2000年的时候,网络刚刚兴起,第一批网民每天除了玩儿仅有的几款游戏以外,便是跑到城市论坛灌水。王春雨就是那时候,认识那个人,并陪同他一起建立了过失者联盟这样一个组织。

那个人的名字,叫安杨。

“胡蝶效应,简单的说,就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随着俩人在论坛不断交流,王春雨终于加了安杨的QQ,他发现安杨是一个博学而有趣的人,总能带给他很多新鲜的故事和超前的理论,俩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这怎么可能呢,蝴蝶使劲扑腾,能有多大劲儿!”屏幕面前的王春雨从没有听说过如此骇人听闻的理论。

“这可不是我胡说,是美国一位气象学专家提出来的,他的原里是蝴蝶扇动翅膀的运动,导致胡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产生微弱的气流,而微弱的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一个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又叫混沌学。”很快,对话框里弹出了一大段叫王春雨摸不着头脑的解释。

“这难道还是科学?”王春雨问。

“当然是科学,钉子缺,蹄铁卸;蹄铁卸,战马蹶;战马蹶,骑士绝;骑士绝,战事折;战事折,国家灭。”留下这段话,安杨的头像暗淡了下去,而王春雨坐在网吧,却开始了自己的头脑风暴。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安杨都没有上线,王春雨原本准备了很多有关蝴蝶效应的问题想要和他探讨,最终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忘了个一干二净。

就在王春雨即将沉迷在传奇世界里的时候,安杨突然再度出现了。

“春雨,很抱歉,最近没有和你联系。”不等王春雨说话,安杨便表示抱歉。

“没事儿,不过,你都忙啥去了?是不是去钓妹子去了?”王春雨在电脑前调侃着:“论坛没有你,一点都不好玩了。”

“上次和你说的蝴蝶效应还记得么?”安杨没有接他的话,突然问到。

王春雨一愣,想了好半天才再度想起那个叫做混沌学的理论,“记得,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那个效应究竟是真的还是你逗我玩儿呢!”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些天,我又学习了一个新的理论,你要不要听一听?”

“好啊,正好传奇没点儿卡玩儿不了。”王春雨说。

“六度分隔。”安杨敲出了四个大字。

“呵呵,这又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了吧,这个理论比蝴蝶效应还要神奇,是说任何两个人之间,都仅仅相隔六个人,也就是说,咱俩虽然不认识,但是只要通过我们认识的人,再去找认识的人,反复六次,我们就有可能在现实中相识。”

“这个我可真的不信了,按你这么说,我能认识刘德华了!”王春雨隔着屏幕不屑的笑了起来,他想,这个网友可能是疯了,以后离他远点儿吧!

安杨的头像忽然再度黯淡下来,王春雨拍着键盘骂:“真当自己是仙了,来去自如的,一点儿他妈的礼貌也不懂,删了!”

领人难以置信的是,半个月以后,安杨在四通网吧的角落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他:“通过六度分隔,我找到你了。”

从那天以后,王春雨就唯安杨马首是瞻,两人也彻底建立起了网络之外的线下友谊。俩人年纪相仿,不到二十岁,都在念书,王春雨在技校学面点,安杨在中专学汽修。一有闲暇时间,安杨就带着王春雨满城的转悠,他最喜欢去两个地方,一个是溪城最高的山顶,那里有个老炮台,可以瞭望整个溪城全貌。另一个是贯穿溪城南北的那条大河,河水清澈见底,两岸杨柳依依。

“仁者乐(yao)山,智者乐(yao)水!”安杨说。

“我要钱!”

“庸俗!”

“你那么雅不还是学汽修么,成天跟机油轮胎打交道!”王春雨反驳。

“学汽修怎么了,至少懂得机械理论,你懂啥,你就知道发面看看碱大不大!哈哈哈哈!”安杨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王春雨说的哑口无言,确实,机械和厨子,总还是前者更说的出口。

王春雨放弃辩论,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不言不语。安杨用胳膊肘撞他:“哎,开玩笑怎么还走心了啊!”

王春雨不说话。

“哎,你这小心眼儿,赶不上个好老娘们儿,哎,跟你说话呢!”安杨有点儿慌了,毕竟他可不希望一句话失去一个朋友:“这样吧,你别自卑了,咱俩一起干点儿大事儿,我想了很久,觉得可行。”

王春雨咽了咽口水,可还是忍住没有说话。

“能够影响世界的大事儿,干不干!眼看就毕业了,你想一辈子就当个和面的么?”安杨的语气突然坚定起来。

“怎么干?”王春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咱们俩建立个组织!”

“干啥的!”

“把这个混账世界搞的更加混乱!”

“没明白!”王春雨说。

“不着急,回头给你讲,这个组织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叫什么?”

“过失者联盟!”

过失者联盟就从那天起正式建立起来,联盟盟主,学汽修的安杨,副盟主,学面点的王春雨。

他告诉王春雨,过失者联盟的核心理论,是蝴蝶效应和六度分隔理论。他说,如果一个人在他的日常生活中,主动进行一点儿小小的失误,那么根据蝴蝶效应,这个小小的失误将会影响后续环节,从而产生巨大的不可弥补的失误。而随着组织人员增加,六度分隔又会导致每几个人的失误,随着失误链聚集到同一失误上,导致最终事物形成彻底的损害。只要不停的发展会员,会员每天的主观过失一次,那么长此以往,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过失积累的越来越多,有趣的事儿就会发生了,这或许导致一辆汽车在道路上抛锚,撞死街上形人,或许发生一次重大火灾,甚至一架飞机失事,引起一场战争,理论上,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咱们怎么知道,哪些事情产生是与我们组织相关的呢?用不用通知政府,对某次事件负责?”王春雨想了好一会儿,似懂非懂的问。

“那是塔利班,咱们不是恐怖组织!”

“可人家凭啥加入我们呢?”王春雨又问。

“因为好玩,现在的人无聊至极,他们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甚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参与到损坏世界的活动当中,你说他们会不会加入!我们整理会员的过错,按时间地点记录存档,最终通过档案,往各重大事件里反向推到联盟的日常过失中去。这真的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点子,不是么!”安杨坐在老炮台的台阶上,望着山下鳞次栉比的城市,兴奋的说。

故事讲到这里,方瑞忍不住打断王春雨:“故事很精彩,但是照着你这么讲,咱们得说到明天早上,挑重点的,不用说你俩的基情岁月!”

“好好好,接下来就是重点了,你要好好写这一段,对了!文章能不能通过我的名字发表?”王春雨老脸一红。

“得加钱。”

“加钱也行!”

过失者联盟的发展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他们两个首先从周边各个城市论坛发起了会员加盟通道,无论是谁,只要想参加,就都可以非实名制无门槛加入,会员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到固定的帖子里,记录自己今天的过失。

安杨负责汇总编辑,把各个论坛的帖子整理到一处,按照时间地点重新划分。而王春雨负责从网络上,宣传过失者联盟,吸纳会员加入,两人分工明确,条理清晰。

慢慢的,会员从十个人到一百人,从一百人到三千人,即将安杨彻底无法在当天整理好前一天过失数据的时候,过失者联盟当中的一位会员突然联系上他,愿意免费提供一个网站,以供所有会员记录使用,并且每月资助安杨和王春雨每人一万元,作为活动资金和生活保障,不用他俩再去修配厂和饭店工作,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过失者联盟的发展当中。

换成今天的话,就是天使投资人。

这个人顺理成章的坐上过失者联盟的第三把交椅——托尼哥。

托尼哥从来不肯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但是却对网站建设维护颇为在行,他提出所有会员均要注册网站会员,并且根据自己所在城市,所在行业,按照各板块分别记录过失。

比如你是一个沈阳的话务员,那么你就要在辽宁省沈阳市通讯行业板块发帖记录你少接听一个电话的过失;如果你是北京的一名的哥,就要在北京市的交通运输行业发帖记录,你故意给乘客绕了一点路,耽搁一点儿时间。

遍布全国的城市板块和林林总总的行业板块很快就在网站上建立起来,王春雨渐渐发现,网站上的会员似乎忘记了联盟的初衷,每天一个过失行为已经成为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的日常行为,会员之间的讨论,也从最开始的核心理论分析以及重大事件发生概率,转为了互相比拼过失程度和重要性,看谁的胆子大,谁干的事儿更加刺激。

与此同时,王春雨和安杨拿着每个月的一万元,雇佣了十个待业青年,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番在网上进行宣传。而他们俩人,终于从原本的岗位上解放,拿着钱,全国各地四处跑,会见当地的活跃会员,用托尼哥支付的活动资金建立联盟的各个分会。

托尼哥打电话说:“钱我有,但是没时间,也没有这么好的点子。我花钱买你俩的时间,投资这个点子,咱们互相都不亏,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安杨问:“托尼哥,过失者联盟值你花这么多钱么?”

“钱赚到一定程度,就是个简单的数字,天下的乐子我都享尽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哎,况且也没几个钱,一年几十万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钱。”托尼哥在点话那头大笑,“倒是你们两个,一定要用心宣传,咱们这个是大事业,是要捅大篓子才好玩儿的事儿!”

电话挂断,安杨把托尼哥的话复述给王春雨听。

“捅大篓子,那要是给咱俩抓起来怎么办?”王春雨有些害怕。

安杨狡黠的看着王春雨:“事儿是联盟会员做的,出了大事儿那肯定是众多会员一起的成果。网站又是托尼哥建的,跟咱俩有啥关系。”

“对,咱俩充其量是个打工仔。”王春雨释怀了。

“咱们会员多少人了,你统计了没有。”

“一百三十二万两千四百五十三。”

安杨拿出笔和纸,又打开手机计算器,他一会儿按按手机,一会儿添上两笔,过了好久,他终于放下纸币,震惊的看着纸面上的数字,浑身颤抖起来。

王春雨凑到进前,只见纸上列出了很多公式,每一个他都看不懂,纸张最后的公式下面的数字他看明白了,160%。

“什么意思?”王春雨问。

“就是造成大规模社会事件的概率是,160%,而且,还在持续攀升。”

当过失者联盟会员到达三百万的时候,托尼哥在联盟网站上发布了重要的声明,这个声明彻底引爆了联盟会员的激情。

他首先告知大家,网站的服务器位于美国,政府无法获取任何会员的讯息和ip,保障联盟会员的绝对安全。其次,他为每一位造成社会影响的过失成员,提供现金奖励,奖励根据影响程度分为多个档次,最低档次,为当地报纸报道事件,奖励1000元,最高档次为联合国声明,奖励100万。

从那天起,过失者联盟彻底变了味道,从最开始企图微小过失叠加影响世界的会员,变成了社会上各行各业的捣乱份子,无时无刻不在谋划过失,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过失以后的结果。

x城山林火灾,是因为某个会员把烟头丢到干草堆里。

x市某次车祸,因为某个会员给客户论坛补气时,多打了两个压力。

x种侵害全国的电脑病毒,是某个会员的杰作。

众多事件发生并曝光以后,很快便会有人出面表示,与自己的过失有关,并留下视频或照片资料,为托尼哥提供可信证明。

王春雨和安杨终于发现,虽然他们是联盟的创始人,可过联盟渐渐的不在掌握在他们俩的手里。他们二人除了在网站上拥有创始人标识和管理员权限,再也无法参与到联盟管理和未来发展当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托尼哥的钱,每月按时发放,从不拖欠。

“春雨,我觉得咱们俩应该退出。”一天,安杨对王春雨说。

“为什么,退出了,咱们的钱不没了么?现在多好,每天发发帖子,和大家互动一下,一万块就准时打进卡里。”王春雨不以为然。

安杨摇摇头,严肃的说:“你不觉得我们被利用了么?托尼哥是在利用我们,对国家进行破坏!”

“不是你说的么,过失是联盟会员的,网站是托尼哥……”

“我之前没有想明白,觉得出了事情,跟咱俩无关,但是最近我想,现在整个联盟在现实中的代言人,就是咱俩,一旦发生不可弥补的重大案件,科技这么发达,还能真的找不到我们么?掘地三尺,也会找到我们的!”安杨说。

王春雨觉得他有些反常,却也在心里担忧了起来,他何尝不知道二人此刻就处在悬崖边缘,稍微有个闪失,立即就会落入深渊。只是,钱确实是个好东西,这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托尼哥的无偿资助,再也不想工作上班赚钱。更重要的是,他谈了个艺术学院的女朋友,一旦他没了钱,那个尤物就会立即离开自己。一想到她在床上的娇喘,王春雨就一点儿退出的念想也没有了。

“春雨,还没想清楚吗,他们就是那些图谋不轨的国外势利,试图摧毁中国。我们不能在助纣为虐了,咱们去自首,把联盟从开始到现在的总总都和政府交待清楚,国家不能亡在我们手里。”安杨见王春雨不搭话,一把拽住王春雨的胳膊,向外拉扯。

“唉,你疯了吧,活腻歪了还是咋的!”王春雨一下子挣脱开,气氛的朝安杨吼道:“当初是你带我建立的过失者联盟,现在你又叫我跟你去自首,你觉得这事儿公平么?我不去,你也不准去!”

“我要非去不可呢?”安杨沉着脸问。

王春雨也一改平日笑嘻嘻的模样,恶狠狠的看着他说:“你既然要毁我,也别怪我心狠手辣,反正是死,大不了拉上所有人陪葬,你也有家人,不是么?”

安杨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好友,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默默的流出了眼泪,哽咽着说:“是我的错,从头至尾都是我带着你干,是我对不起你……”

王春雨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别过脸坐回沙发上,含着泪点起了一根烟,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给我点儿时间考虑考虑吧……”

还不等王春雨下定决心投案自首,中国就已经乱了。

一种名为sars的非典病毒突然凭空出现在中国广州,并以极快的速度传播。据报道,患病者多出现肌肉酸痛,头疼发热,严重者呼吸衰竭而亡,是死亡率极高,传染力极强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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