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你是沈墨吧,老沈的弟子?”
钱兵看清了沈墨的样子,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微笑着对他说道。
“唔,是我。对不起啊,钱老师,刚刚在想事情,没留神就撞到你了,哪里有不舒服吗?”
沈墨尴尬地挠挠头,虽然明明是对方撞的自己,但是他哪敢说出口,钱兵可以说是海滨警校里,唯一一位可以和自己老师沈岳在学术和相貌上抗衡的老师了。
“哈哈,果然是你。不打紧,这里路灯暗,经常撞到人,你这是从老沈家出来?”
钱兵依旧微笑着。不得不说,他的微笑很有感染力,加上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和他交谈,让沈墨一直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是啊,最近师母身体不太好,我过来看看她。钱老师,我局里还有个案子,要是没事的话,我想……”
“哦哦,好的,正事要紧,正事要紧,那你赶紧走吧,我也正好是去看看你师母,毕竟在学校里,我和你老师的关系还不错。”
钱兵笑着侧过身,给沈墨让开路,沈墨歉意地点点头,急忙快走几步,转过一个弯,进入学校的塑胶跑道。
和钱兵的小插曲让沈墨的心情舒服了些,不再纠结于老师对待自己的态度。他在操场上狂奔了两圈,然后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对着夜空使劲地大喊几声,将胸口的闷气全部发泄出去,这才在一群人的指指点点中快速逃离操场。
第二天,沈墨神采奕奕地出现在警局门口,恰好遇到秦大海,他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被秦大海浓重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大海哥,你这是咋搞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你,老子悠哉地过日子,也用不着费着精神给你熬夜整理名单,”
秦大海打着哈欠,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明显比昨天少了许多的文件,塞到沈墨的手里,然后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
“哎?大海哥,你走岔了,这边才是办公楼,”
“岔个屁,老子的任务完成了,你今天就自己按照上面的名单先排查一遍吧,我得回去补觉,下午再找我吧,哦,对了,唐苍那冰块昨晚也陪我熬了个通宵,你也别找他了。”
话音未落,秦大海已经一头钻到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扬长而去。
沈墨被秦大海搞得有点莫名其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出租车消失在街角,这才低头翻看手里的名单。
这份名单依据年龄、性别、工作性质等,可以短时间获取到的信息进行重新分类。一些不符合设定条件的人被二次排除。剩下又被标记出优先序列和次要序列两大类,条理清晰,一目了然,一看就是花了很大工夫才能完成。
沈墨没有时间去感动,因为,他在那份优先名单里,又看到了师母谢然的名字。沈墨忽然明白,为什么秦大海会主动离开,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谢然的身份。
简单过了一遍优先名单里的其他人,沈墨最终还是决定,先彻底弄清楚师母和死者之间的关系比较好。
半个多小时后,沈墨和苏欢欢的丈夫冯征在丹枫园附近的咖啡屋里见面,冯征还是一副悲伤过度的样子,沈墨没有时间去体谅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冯先生,你认识谢然吗?听说,她是您妻子的同学。”
“谢然?当然认识,她俩何止是同学,简直比亲姐妹都亲,我们结婚前,她和欢欢几乎形影不离。”
听到谢然的名字,冯征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名字很熟,却不知道,他的话落在沈墨的心里,就是一记重锤,师母不是说和死者是关系比较好的普通同学吗?怎么听冯征的意思,像是闺蜜呢?
“那在你们婚后,谢然还和你们保持密切联系吗?尤其是在你出国后。”
“我们结婚后倒是不多了,听说她嫁给一个大学老师,过着深居浅出的日子,我出国这段时间,也没听欢欢提起过她。”
冯征仔细想了一下,给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是很肯定的答案,显然,他在国外期间,和国内的妻子联系不是很多。
婚前联系紧密,婚后疏于联系,这看起来算是正常的趋势,但师母可是和死者住在同一个单元里,怎么会变得疏于往来呢?沈墨不停地在脑中试图推翻师母的嫌疑,却始终无法实现。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谢然也住在你们的单元里吗?”
“什么?她也在我家附近住?不会吧,我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她啊,甚至都没听欢欢提起过。”
冯征的回答没有丝毫说谎的成分。沈墨判断,要么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师母真的单纯地买房,却不和死者联系。
告别了冯征,沈墨又马不停蹄地询问了多个死者生前的大学同学和老师,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师母谢然确实是死者的闺蜜,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的有目共睹。
师母在说谎!沈墨的心,在得出这个结论后,像是被人用铁刷子刷过一般,痛地滴血,他立刻驱车前往老师家,想要当面和师母问个明白。
庆幸的是,师母今天是独自在家,老师沈岳受邀参加一个学术讨论,要晚上才能回来。沈墨神色凝重地帮着师母洗好自己买的水果,然后和师母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
“说吧,你今天来,还是为了欢欢的事?”
谢然浅浅一笑,首先开口,她看出来沈墨的窘迫。
“是的,师母,你能跟我说实话吗?你昨晚为什么要说谎,你明明和死者关系那么好,却一再地隐瞒,我实在无法相信你会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
沈墨的脸涨得通红,既然师母开了头,他就鼓足勇气说出心中的疑问。
“哎,好吧,其实我开始真的以为欢欢是自杀,而且,你们警方也确定了她的死因,为了她的名誉,我当然要守口如瓶。”
“名誉吗?”
沈墨挑了一下眉毛,在他看来,自杀,并不会涉及到名誉问题,为什么师母一再地强调为了苏欢欢的名誉?
“沈墨,接下来我说的,请你一定要在你的最大能力下,保证不会对其他人说,可以吗?”
谢然的脸色忽然变得郑重,沈墨一愣,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谢然叹了口气,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接着说道,
“我和欢欢是闺蜜,很好的那种,好到可以一个电话就把她从老公的怀里喊到我身边来。可一切都在她老公出国后发生了变化,她不再联系我,甚至在躲着我。”
“躲着你?为什么?”
沈墨猜想,如此亲密的朋友,会突然间不再联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这个事情,也许就是导致苏欢欢被害的关键。
“开始,我也很纳闷,可她一直躲着我,直到那天,我在丹枫园的小区里,见到了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才什么都明白了。”
谢然停了下来,表情变得很为难。
沈墨忍不住,跟着问了一句,
“男人?苏欢欢有了情人?”
第三者的出现,让苏欢欢所有不合理的行为变得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国外的冯征无法和妻子保持联系,为什么身为闺蜜的谢然也被死者中断联系。沈墨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起初我不确认,可随后我又遇到了几次,甚至有一次看到那个男人从她家里走出来,两个人如胶似漆,我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那个男人是谁?”
沈墨忽然有种明悟,师母认识那个第三者。
“他…… 就是,钱兵!”
谢然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
从老师家出来,沈墨迫不及待地冲回局里,拿着名单,跑到技术科,逼着技术员和自己一帧一帧地过着录像。
功夫不负有心人,钱兵的车在下午14:30左右进了小区大门,要不是钱兵在入门登记时,打开了车窗,沈墨还认不出他。
可是怎么能在筛查中漏掉钱兵呢?沈墨又根据时间和小区提供的外来车辆入门登机册对比了一下,才发现了端倪。钱兵用的假名字,陶然!
沈墨的心里一松,又恍然大悟般地想起另外一件不寻常的事,昨晚和钱兵的那次偶遇。
沈墨清楚地记得,昨晚那次相撞,其实是钱兵主动撞过来的,而最后的那句话,钱兵似乎就是在有意无意地套着自己关于案情的事情。这么想的话,钱兵的嫌疑无疑就上升到最高。
“就是他了,兄弟,谢谢了!”
沈墨高兴地大叫一声,使劲拍了一下技术员的肩膀,就风一般地跑出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技术员在屋里揉着肩膀。
海滨警校,教员办公室。
“钱老师,不好意思,有一件案子需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沈墨带着秦大海站在钱兵的面前,郑重地说道。
“沈墨,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要带走我!”
钱兵涨红着脸。即使他平时表现得再有涵养,可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对他的名誉也是有着不可弥补的损失。
“苏欢欢。”
沈墨在钱兵耳边低声说出这个名字,钱兵先是一愣,随后便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跟着沈墨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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