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葬，历史解释的陷阱（含福利）

▲ 资料图：当地时间2019年8月28日，法国尼姆市，工作人员在一处古代墓穴进行考古研究。图：视觉中国

好些年前，微博上有人发过一张两具人骨彼此紧傍相拥的照片，说是出自新发现的新石器时代一对青年恋人的墓葬。转发者都表示感动，对这对古老情侣的生生死死产生了无限想象。

我发了句评论：也可能是殉葬吧——男青年死去，家人为他杀了一个同龄女性，也许是他妻子，也许是从其他部落抓来的，跟他合葬并安排成亲密姿势，让她在信仰中的另一个世界陪伴他。有人立即说：你这是浪漫必杀技。

后来我才知道，这张照片出自意大利北部的一处考古发现。2007年，在曼图亚（Mantua）市郊瓦尔达罗（Valdaro）村，考古学家发掘了一个新石器时代后期的墓葬区，测年距今6000年。那里本是一大片沼泽，环境条件都非常有利于骸骨保存。墓葬区的大多数墓穴都是单人葬，也有多人丛葬和母子合葬。不过，成年男女二人合葬，且身体相向依偎、四肢交缠的仅此一例。美国《考古》杂志2008年第1期以“永恒的相拥”为题，报道了这个发现，并且配了刊头提要：“意大利一处罕见的双人葬唤起浪漫想象，以及《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台词。”更多报道称这对死者为“瓦尔达罗恋人”，完全符合包括发掘者、记者和普通观众第一眼看到如此景象时的震撼与联想。

类似的考古发现还相当多。2015年初，美国国家地理学会报告，在希腊伯罗奔尼撒地区的一个山洞里，考古学家见到一对成年男女的骸骨，四肢交缠，头颅紧挨，仿佛仍在亲吻；同样是新石器时代晚期，距今5000年左右。发掘者认为，二人的亲密身姿，不像是死后很久安排的样子，很可能就是二人临死时刻的姿势。当然也存在其他可能性，比如与后来迈锡尼文化有联系的某种古老葬俗，下葬时经过重新安排，不会保留死时的身体姿势。但研究者和普通观众都乐意往符合自己价值取向的方向，去想象死者的关系与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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