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冬 | 互联网时代，真正理解了“万般带不走 ，唯有业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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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觉者”可以观看系列访谈特辑

01

自得自美的人，其实很容易快乐

《徐无鬼》是《庄子》中我最喜欢的几篇之一，它充满了一种方外之人对世间之人暖暖的关怀。

“有暖姝者，有濡需者，有卷娄者”。说的是天底下有三种人——暖姝者，濡需者，卷娄者。

“暖姝者”指的是获得了一点儿学说，私下就愉悦起来，自以为很了不起的人。

也许这种人会得到老师的一些真传，可惜格局不够，只知道一部分内容。由于他活在自己的体系里，所以他往往能感觉很幸福。

在现实生活中，你会经常看到这类人。比如，在我们学中医的（中医有很多门派）人里面，有些只跟着一位老师学了一点点东西，然后觉得“哎，有点儿用”，遂认为天底下其他的东西都不值得学习。

对他而言，不要说西医，就连中医的其他门派都不值得了解。我觉得，这种人都是笨蛋，唯我独尊——这种人活在一种因为不知道而带来的快乐中。

在很多年前，我就觉得应该做一个开放一点儿的平台，让各位同学和老师（哪怕是互相的说法有矛盾的老师）在当中学习。

也许刚开始你会经历一个非常漫长而且很痛苦过程——“怎么不一样？”、“怎么老打架？”、“我到底该学谁的？”、“我到底是谁？”……其实这就是生命。

最近我做《生命·觉者》系列纪录片，采访了文化界、思想界、经济学界、管理学界，还有科学界、人工智能界等各个领域的专家，和他们一起讨论“生命”。

其实，大部分专家彼此之间都不能够完全相融。在采访过程中，我特别深刻地理解到生命的矛盾性。

你越理解它们彼此的矛盾，你就越觉得也许有朝一日你可以超越矛盾，或者接受矛盾，这就是生命本身的特性。

庄子说：“这些因为了解了一点点东西就自得其乐的人，挺可怜的。”

我觉得这点很难说，因为如果你的生活就是为了获得一点儿、小小的快乐——小确幸，其实真的不需要学习太多。

因为学得多，学得杂以后的确挺痛苦的。 人生嘛，就这么点儿时间，能得到一点儿快乐，就得到一点儿快乐吧。

02

苟且于生活的夹角之处，已经很不容易

还有一种人叫“濡需者”，这种人苟且偷生，就像猪身上的虱子。

对于虱子来说，猪已经是宏伟的宫殿和巨大的园林了。它可以在猪腿褶皱的深处，在乳间股沟找到一片既宽敞又安全的地方。生活便利，吃穿不愁。

但虱子可能不知道，一旦某天屠夫甩开膀子，把猪剁了烤肉的时候，这些苟且偷生的虱子，就会和猪一起被烧焦了。

大时代中的小人物，大公司里的小职员，大环境的小伙伴……随时随地，哪怕你在自己的小范围内经营得再好，也会因为一个时代、一个环境的巨大变化，而犹如尘埃一般。庄子说这叫苟且偷生的人。

我在看《绣春刀》的时候，看到那些在现实生活中能干且活得不容易的普通人，在巨大的权力斗争当中，在明朝那样一个混乱的时代，竟有如草芥——这就是庄子所说的“濡需者”。

其实你我能够找到一小片地方，苟且于生活的夹角之处，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我读到这一段，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悲哀呢，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03

勤劳吃苦的人，未必能得到幸福

还有一种人，庄子说叫“有卷娄者”。就是那些勤劳吃苦的人，其中代表人物就是舜。

舜很辛苦，做事很认真，总能够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上。所以他自带人格魅力，但在庄子的口中，他的魅力就跟羊身上的 膻味 是一样的。

庄子说：“羊肉并不羡慕蚂蚁，但是蚂蚁却非常羡慕羊肉且被羊肉所吸引。舜有散发膻味的行为，百姓才会喜欢他。（自带人格Wi-Fi发射器，功力很大，你蹭着他就能够免费上网。）

所以舜三次迁都，直到他到一片废墟的邓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周围居然聚集了十几万人家。”

这个故事足以见舜的号召力有多强、人格魅力有多大，这都是用苦换回来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苦，是既认真，又不贪图个人享受的苦，是身先士卒的苦。

尧听说了舜的贤能之后，就让他去治理荒漠的土地。后来舜又把这个位子传给了禹。

舜治理荒地， 据说 治理得相当不错，恩泽一方百姓。虽然他年纪大了，视力和听力也都衰退了，但还是不能回家休息。庄子真心认为，这种人就是人为的勤劳吃苦之人。

这三种人，庄子真的为他们感到悲哀。

大家对照一下，可能我们连这三种人都不如。

对于置身事外的人来说，可能觉得这三种人都是人间悲剧，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神仙对自己的鄙视——估计你我也做不了神仙，也不可能成为方外之人。

你想脱离朋友圈、不发微信、微博，但架不住你的亲戚朋友在你跟他吃饭的时候发出来；你不想了解这个世界，你的朋友会不断地把各种消息推送给你；你想什么也不干，你总得上社保吧，你总得租房子吧，你要是没有纳税记录，连房子都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