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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碳中和
1.5℃温控目标可能已经失守——气候临界点的警钟与双碳转型的紧迫性
2015年达成的《巴黎协定》是全球气候治理的里程碑,其核心目标是将全球平均气温升幅控制在工业化前水平(1850-1900年)的2℃以内,并努力限制在1.5℃以内。这一目标的科学依据源于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研究:1.5℃的升温阈值可显著降低极端天气、海平面上升和生态系统崩溃的风险。协定通过“国家自主贡献”(NDCs)机制,要求各国每五年更新减排目标,并通过全球盘点机制监督进展。
然而,1.5℃并非绝对安全线,而是风险陡增的临界点。科学模型显示,即使升温1.49℃,部分低洼岛国仍可能被淹没,而1.51℃也未必意味着“末日”。但温控目标越低,气候系统的稳定性越高——这正是全球共识的底层逻辑。
2024-2025年:温控目标失守的转折点2024年成为气候史上的分水岭:欧盟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中心确认,全球平均气温连续12个月突破1.5℃阈值,且2024年全年升温达1.55℃。这一数据远超IPCC早期预测,主因包括:
更严峻的是,2025年气候模型预测显示,全球可能已进入“1.5℃升温的20年周期”。这意味着即使未来某年气温回落,长期平均值仍将突破《巴黎协定》目标。国家气候中心数据指出,若延续当前排放路径,本世纪全球升温或达2.6-3.1℃,远超安全阈值。
1.5℃温控目标的失守并非“突然崩溃”,而是渐进式风险累积的结果。但这一转折点标志着气候治理从“预防性减排”转向“损失控制与适应并行”的新阶段。
美国退出《巴黎协定》,恐产生破窗效应——全球气候治理的裂痕与双碳规则的坍塌风险
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政府正式启动退出《巴黎协定》程序,成为首个两次退出该协定的国家。此举直接导致美国停止履行其气候资金承诺,包括原定向绿色气候基金(GCF)提供的30亿美元支持。更严重的是,阿根廷、印度尼西亚等新兴经济体迅速跟进:阿根廷总统米莱在达沃斯论坛公开质疑气候变化科学性,并计划退出协定;印尼气候特使哈希姆则发出“若美国不履约,发展中国家为何要牺牲发展权?”的灵魂之问。
与此同时,欧盟的ESG政策转向加剧了全球气候治理的坍塌。2025年2月,欧盟委员会发布《竞争力指南》,宣布推迟《企业可持续报告指令》(CSRD)第二阶段实施至2028年,并允许使用低碳天然气的企业获得绿色融资。德国工业联合会数据显示,中型企业ESG合规成本已超50万欧元/年,政策松绑将直接降低企业减排动力。
规则体系瓦解:
美国退出后,全球碳排放权分配机制失衡。2024年发达国家气候融资达1160亿美元,但美国退出导致《巴黎协定》每年1000亿美元资金目标缺口扩大30%。发展中国家被迫在“减排承诺”与“能源主权”间抉择,印尼已宣布优先保障燃煤发电。
技术壁垒升级: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原计划2034年全面实施,但政策松绑后可能加速推出差异化标准。例如钢铁行业拟将“30%氢能炼钢工艺”纳入可持续目录,变相排斥中国低碳技术。
地缘博弈激化:
巴西、印度等国虽逆势提升减排目标,但美国退出引发的“责任真空”正重塑气候政治格局。2025年全球碳市场流动性下降12%,发展中国家碳信用价格暴跌40%,国际碳定价体系面临重构。
美国退群与欧盟转向共同触发了“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双碳领域需警惕三大趋势:
气候殖民主义抬头:
发达国家可能以“碳泄漏”为名强化贸易壁垒,2025年全球绿色关税争端案件预计增长50%;
技术路径分化:
氢能、CCUS等关键技术标准或将形成“中美欧三套体系”,增加企业出海合规成本;
金融工具失效:
碳期货、绿色债券等衍生品信用评级面临下调压力,需重构基于实际减排量的估值模型。
中国还能在气候变化议题上左右逢源吗?——绿色转型的成就与碳排增长的悖论
中国在应对气候变化领域展现出显著的“两面性”,表现在:
中国是新能源产业的全球领跑者。
2024年中国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突破15亿千瓦,占全球新增装机的60%以上。电动载人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新三样”出口额达1.06万亿元,仅光伏组件出口就减少全球碳排放8.1亿吨。
中国的煤电扩张展现现实困境。
2024年中国新开工煤电项目装机容量达94.5吉瓦,占全球新增煤电的93%,煤炭消费量增至48亿吨,较2020年增长23%。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与能源相关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达126亿吨,占全球总量的33.7%。
这种矛盾源于中国能源需求的刚性增长与转型节奏的错位。2024年全社会用电量增长6.8%,而风电、光伏发电量占比仅15.2%,难以满足增量需求。
左右逢源时代的终结当前国际气候治理格局的剧变,正压缩中国的战略回旋空间。
履约压力升级:
COP29通过的新气候资金目标要求发展中国家2035年前每年获得3000亿美元支持,但美国退出导致资金缺口扩大,中国作为最大碳排放国可能被迫承担更多“隐性责任”。
技术标准壁垒: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拟将“绿钢”(氢能炼钢比例≥30%)纳入豁免清单,直接冲击中国钢铁出口——2024年中国钢铁行业碳排放强度为1.8吨CO₂/吨钢,较欧盟平均水平高40%。
国际舆论转向:
全球能源监测组织报告称,中国2024年煤电新增规模抵消了可再生能源减排效应的27%,削弱了其气候领导力的话语基础。
中国正站在气候外交的十字路口,短期阵痛可能无法避免。2025年可能成为碳达峰关键年,需承受GDP增速放缓0.3-0.5个百分点的经济代价。战略选择方面,是继续“既要又要”的平衡策略,还是转向“先破后立”的深度脱碳,将决定其在全球气候治理体系中的角色重塑。
中国企业追求出海,将面临哪些新挑战——可持续壁垒高企与全球合规成本激增
2024年中国上市公司净利润同比下降12.7%(沪深300指数成分股),制造业产能利用率跌至73.2%的历史低位。2024年,想“新三样”中的动力电池行业平均利润率降至4.7%,光伏组件价格同比下跌22%。在此背景下,企业出海成为“必修课”。数据显示,2024年全行业对外直接投资达1358.7亿美元,同比增长9.7%,其中新能源、电子设备等“新三样”领域投资占比超40%。
于此同时,欧美等发达经济体肯定不会无视中国的产能扩张向全世界溢出,冲击这些国家的产业并影响就业,那么在WTO机制形同残废、中国低成本产品的冲击下,各经济体选择建造更复杂和隐蔽的壁垒是水到渠成之举。
首先,碳关税体系可能持续升级。
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于2026年进入第二阶段,将钢铁、铝等产品的隐含碳排放成本提升至约€90/吨CO₂,中国出口企业需额外承担$120-150亿/年的合规成本。更严峻的是,美国加州拟推出《气候企业数据责任法案》,要求进口商品披露全生命周期碳足迹,否则会加征附加税。
其次,ESG合规门槛不断提升。德国《供应链法》修订案要求企业追溯至三级供应商的环境与社会责任履行情况,中国纺织业出口欧盟的合规成本将增加25-30%。东南亚多国则通过《可再生能源强制采购法案》,要求外资企业本地化绿电使用比例不低于30%。
最后,技术标准可能割裂。比如,欧盟拟将氢能炼钢的“绿钢”标准提升至氢能占比≥50%(原为30%),而中国钢铁行业当前氢能炼钢渗透率仅3.2%。这种技术代差可能导致中国新能源产品被排除在发达国家补贴目录之外。
更隐蔽的风险甚至来自新兴市场,东南亚多国以“低碳产业园”吸引中资,却附加本地化采购率、技术转让条款;拉美国家则借“债务换自然”协议,要求中资项目绑定生态修复承诺。
1.5℃的失守不仅是气候临界点的跨越,更是全球治理秩序重构的分水岭。双碳领域将从“理想主义共识”步入“现实主义博弈”,而中国企业的真正考验,或许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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