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荣春认为,从能源战略角度来看,在需求端大幅度提高用电比例,即“电气化”,符合国家能源战略方向。同时,用电本身要比天然气更加方便,因为目前我国的电网相对完善,其所覆盖的范围比天然气要广得多,很多农村地区天然气管网尚未覆盖。此外,用电也比用天然气更具经济性。
“散煤的替代能源确需因地制宜,但从能效角度来看,‘煤改电’并不是一条理想之路。”中国煤炭加工利用协会会长张绍强表示,我国电力总量的60%—70%是燃煤发电,当前燃煤发电效率基本处于40%左右的水平,效率最高的也尚未超过50%。以电取暖,电力进入用户家里的过程也要产生能量损耗,而以电作为加热体加热,即使能够达到95%的效率,也还有5%的能效损失。而且取暖所需的基本是低温热。“所以,综合来看,以电取暖的能效并不是十分理想。”
张绍强认为,电力行业征收碳税后,电的价值需重新思考。在北方地区农村清洁取暖这一领域,对“煤改气”应有充分信心。虽然上一采暖季气源不足、农村基础设施薄弱,但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因为这些问题是由任务时间太紧造成的。从量上来说,北方地区农村供暖加炊事,共需约1000亿方米天然气,这并不是“天文数字”,是可以保障的。
对此,吴吟提出,农村清洁取暖要走专业化道路,支持专业化农村清洁节暖企业发展,因地制宜地提供供暖系统咨询、设计、安装、调试、运行、维护“一条龙”服务。
农业部农业生态与资源保护总站能源处处长李惠斌建议,相关部门提出系统的解决方案,需要拿出一系列不同方案,以适应不同情况的农村地区。
中国能源行业协会民用清洁炉具专业委员主任郝芳洲表示,在不具备“煤改电”“煤改气”条件,且环境容量较大的地区,实行清洁煤搭配节能环保炉具、生物质成型燃料搭配专用炉具,目前是最经济有效的措施。
但是,燃料适配炉具这一方案,除面临外部政策不稳定带来的市场波动外,其自身燃料和炉具的质量仍是困扰行业的一大难题。
郝芳洲透露,由于清洁煤的质量难以保证,在很多地区甚至出现了“洁净煤像石头,点不着火,点着火不起火苗,做饭做不熟,暖气烧不热”等问题。
对此,张绍强也表示赞同。他认为,对于天然气或电暂时不能覆盖的区域,“好煤配好炉”是一条可行路线。“但目前我国清洁煤并没有符合现在环保要求的标准,仍停留在二三十年前的标准。而有很多所谓的‘洁净型煤’只是把煤末压成球形,其排放和热稳定率都很难保证。清洁煤不只是形状,还要把固硫剂添加进去,以降低二氧化硫排放并在燃烧时真正实现高效、稳定。”张绍强强调。
采访中,山西某电力公司的一位负责人向记者表达了同样的困惑。据其介绍,其所在地区为产煤大县,虽然也有光伏、风电、天然气等清洁能源,但体量最大的还是煤炭,如何在取暖中利用好煤炭是最现实的问题。但目前清洁煤并没有相应标准,清洁煤的生产也没有明确的监管部门,这无疑会让“以煤代煤”行走在没有指示牌的路上。
除了燃料,炉具质量也有待提高。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我国节能环保炉具的市场占有率不足30%。
记者获悉,在大规模“煤改电”之际,部分电锅炉生产企业为抢占市场空间,存在以次充好现象,有的电锅炉热效率很低,甚至只有80%左右。而天然气锅炉粗制滥造、低价竞争的现象同样存在,不仅使用寿命短,热效率也难以保证。
中国环境保护产业协会锅炉炉窑除尘脱硫委员会副主任杨明珍认为,天然气锅炉还涉及到排放问题,不合格天然气锅炉的氮氧化物排放很高,这样的锅炉无疑与清洁取暖的目的背道而驰。
“在燃料适配炉具的技术路线中,燃料是关键,但不能放弃炉具的设计与创新。”杨明珍坦言。
在困扰农村清洁取暖效果的诸多因素中,农村建筑节能始终是绕不开的一环。
据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建筑节能测评中心副主任邓琴琴介绍,连续6年的调研结果显示,我国农村建筑围护结构保暖性能较差,农村住宅外墙81.5%为240毫米砖混结构和砖木结构,一般无外饰面,且86.9%的外墙无外保温,仅部分区县农宅外墙采取了聚苯板的保温措施。
围护结构保暖性能差,直接导致热量散失、能源浪费。
相关检测数据显示,未作节能改造的农户,一个采暖季大概需要使用三吨煤,而节能改造后,可以节省一半燃料,不仅节约了成本,也减少了污染物排放。
“我们调研发现,对北方地区而言,不论是不同区域采用不同取暖方式还是同一区域使用相同取暖方式,房屋保温已经成为决定取暖效果和室内温度的关键因素。”中国清洁炉灶联盟常务副秘书长、北京化工大学国际教育学院院长刘广青告诉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