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名称: 重建巴别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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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陈昌凤:以善为美 顺天休命

重建巴别塔  · 公众号  ·  · 2018-02-13 00:30

正文


对于集多种身份于一身的 陈昌凤 老师来说,她的魅力来源于多个方面。她韶华之年进入满目银发的学术圈子,先后在人大求学、到北大创业,如今负责清华新闻传播教学,执掌新闻传播学界唯一一个国家一级学会;在业界,她的讲座如醍醐灌顶,对问题的敏锐捕捉和前沿观察让人灵光频闪;在众多新闻学子眼里,她就是一个精致的多面体,每一面都很精彩;在社交媒体圈里,她是一位颇有人气的新媒体达人。

在2015年“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来临之际,我们有幸采访了陈昌凤老师,希望能向读者展示一些她的精神世界。

顺昌逆亡:顺应历史规律的媒体才会有生存机会

记者:您师从新闻史学界的泰斗方汉奇先生,而且曾经出版过多本新闻传播史方面的论著,最近几年,您的研究一直站在大众传播实务的前沿,新闻史学的研究为您奠定了什么样的基础?

陈昌凤:历史是一切文化最深厚的起点,不知史无以明理。学史,某种程度上可以让人更加通达、能够抓住一些贯通古今的思路或观点。

历史教会我们观察世界的路径和方法,为我们奠定了一些事理基础,比如现代化变迁的3个阶段,让我领悟了许多问题都存在着物质、制度和观念的不同层面。新闻的历史还可以贯通理论和业务。我在学习和研究新闻史之前,已经是一名教师,也在媒体实践过,还讲过新闻业务的课程。进入新闻史领域后,我发现史论和业务是相通的,核心的东西是连在一起的。相对来说,近些年我对新闻传播学的前沿课题关注较多,但我的感觉是,研究都是相辅相成的,这些对我将来进一步深挖新闻史有很多益处。史论不分家,其实与业务也是相通的。举例来说,“客观性”既是理论研究的范畴,又是实践的准则、专业性的标识,它是在历史变迁中逐渐形成的。我曾经以早期《申报》和《纽约时报》为例比较分析电报的应用对中美新闻叙事结构的影响,并希望由此分析中国新闻专业性的形成过程和规律。希望将来时间充裕一点的时候,把以前的那些问题,从更新的角度,更开阔的视野去好好梳理一下,尤其是从社会学的视角,很值得深入挖掘。

记者:从历史角度看,我们应该怎么去适应当前复杂的传媒变革?

陈昌凤:应该说,复杂只是一个方面。如果从历史视角来看,就是一定要顺应潮流,所谓顺势者昌、逆势者亡,那就不算复杂。媒体的发展只有顺应规律,才能走到一个发展的路径上,千万不要和潮流拧着。比较复杂的是顺应技术潮流的过程。尽管现在传统媒体确实是出现了很大的困难,但这也是好事,逼迫去更新,去适应潮流,看起来很复杂,其实顺应了就不复杂了,只是这个顺应的过程很痛苦,就像蚕的蜕变,要花很大的力气。但从历史来看,从来都是顺应潮流的媒体才会生存和发展。

怎么才能顺应潮流,恐怕还是需要彻底改变,真正动筋骨,从结构上改变,加二维码、开微信微博等做法仅仅是过渡阶段,还不能主宰长远的发展。

记者:媒体结构性调整的方向是怎么样的?

陈昌凤:体系性的顺势而为。比如报纸,对于报社来说,一旦这个主产品不是纸质形态,而是另外几种形态,那么所有的文本要改变。就像早些年BBC的新媒体化,它的新媒体化就是建立自己的数据库,做个性化服务,想要什么都能从它的数据库自动生成。这样,媒体过去的历史可以连接上,过去的优势也可以连接上,也有可能在未来占有一席之地。

我们所谈的新媒体,包括内容的革新、传输方式的革新,还有最关键的是关系的革新。关系的革新体现在,过去媒体和受众是传受关系,但是接下来这种关系就会是你有求于我,我有求于你,这种关系就是所谓的文化融合。你是生产者(producer),我是消费者(consumer),我们俩最后合成了一个产销者(prosumer)。就好比手机上装了一个360卫士,它告诉你哪个电话号码是诈骗、哪个是推销,其实最核心的信息都是靠咱们大家贡献的,是集成大家的信息为大家服务,这就是它的产品。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未来的媒体传播者都应该有一个理念,就是要懂得贡献和分享。凯文·凯利曾经接受一个采访时说,过去的财产模式是属于占有制,但是到了大数据时代,就变成一种大家获取制了。信息就在那儿,你我都可以获取,前提是你我都需要贡献。现在点评类的网站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大家的点评就没有信息产品与大家分享。

所以,目前媒体最重要的是关系的转型。一旦用户既成了信息供应者,又成了信息的使用者,这样用户的粘着性就很高,互动性也强。

新闻业改变了 新闻教育怎么办

记者:目前一个普遍现象是:业界认为新闻教学和实践脱节比较严重,一方面会觉得某些课题研究太前沿了,很超前,很难与现实挂钩,但另一方面,实操性的技能往往又很过时,您怎么看这一问题?

陈昌凤 :我觉得教育和研究应该承担的一个重要责任就是要起到引领作用,凡是引领的东西都比较前沿,它应当风暴般地轰炸你的头脑,让你的头脑运转,给你提供一个努力的方向,这样的前沿研究还是需要有的。这一块与现实还不是真的脱节。

当然,教育与研究还有一些是滞后的。我们这个学科,尤其容易被人诟病,因为这个学科是应用学科。大学里面,研究前沿或理论问题的人不少,但实务方面的教学能手还是很缺,尤其是业务这一块,如果采、写、编、评、播、制板块也是纯学术的,那就有问题了。所以现在有实力的学校会请一些有相当水平的媒体人加入。但是由于评价体系、认同标准不同,过去业界是没人愿意来的。现在从国家层面看,还是有意促进实务教学和学界的联系,各个学校也出台相应的政策。所以,脱节是有的,但还是能找到解决的渠道。

记者:据统计,目前国内多数大学开设新闻专业,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的最大特色是什么?

陈昌凤:主要有三点:一是融合式教育、二是实践教学有特色,三是国际化程度高。融合式不仅体现为本科不分专业,而且课程设置和思路上都力求融合,小规模、精英式,但目标却非常明确要有社会担当。这些年,我们进一步开拓实践教学的模式,创出了特色,过去的“大蓬车模式”曾经在国内有很大影响,这两年我们又进行了新的探索,在学院老师的共同努力下创造性地发展出“浸润式实践教学模式”,将新闻传播实践全程贯穿至业务课的教学当中,学生们不仅有平面、电视及视频类平台,而且还创设了工作坊模式,让学生既动脑又动手,效果很好。另外,我们还开展创业型专业硕士课程,聘请了创业达人作为导师,效果很好,让学生在课堂上感受传媒精英的创业与创新,培养新时代需要的专业硕士,尽可能把实践和教育结合得更紧。

清华的国际化程度高,体现在以下方面:一是师资力量,现在的教师基本上是在国外拿到学位或在国外有过学习经历的。二是课程设置,我们有全英文的培养项目,如global business journalism(GBJ,全球财经新闻)硕士项目,有很多门课,外教和中国的教师共同参与,学生都是面向全球招的,现在很多国家都有我们学院毕业的外国学生,他们既了解中国、又懂得如何向国际传播,影响力是很大的;还有就是我们有国际新闻专业,专门培养对外传播的中国人才。

记者:从国际上看,中国的新闻传播教育存在哪些差距?

陈昌凤:的确,一些发达国家在新闻传播领域是走在我们前面的。比如,国外上世纪90年代就开始重视教育的融合,威斯康星大学把新闻传播教学打造成“战略传播“,改变了过去新闻传播学中的过细分隔、脱离现实需求的教育状况,是用大战略的传播概念,让学生有通识的基础、学到更多的技能和知识,更便于学生适应就业市场。但是我们呢,却越分越细,本科从上个世纪90年代的4个专业,分隔为现在的7个专业,不适合传播发展的新潮流。

美国的新闻传播教育适应环境变化的速度很快,他们能捕捉业界的每一点变化,从而对教学做出调整。比如,2009年纽约时报曾刊出美国新闻与传播教育的转向与新潮流的长篇报道,新闻业改变了,新闻教育该怎么办?报道说美国的新闻学院的院长们教授们奔走呼号,追求变革。一些非研究型的学院,很快就走到实践教学的前面。美国的院校都有很多类型,有的是重研究,有的重实务。但是,我们的新闻传播教育同质化现象严重,学院之间基本都一样,甚至连课本都是一样的,只有极少的学校才有亮点,个性化很不明显。

记者:作为管理教学的院长,您的管理理念是什么?

陈昌凤:管理方面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就是凭心灵指引行事。我很崇尚《周易·大有》中的一句话:“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要有太阳照耀万物的精神,止恶扬善,顺应天道自然,维持和谐。如果一定要总结出理念,我感觉一个负责人一定要有事业心、协作精神和创新能力。

对于业务的管理者,协调是最重要的。协调首先是不要事事先考虑自己。另一个重要的是包容。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管理者,要看到别人的优点、宣扬他人的优点——这也是顺应天道自然吧,只要把每个人最好的一面都展现出来,就能把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就能有一个和谐的团队。另外,还要有点创新,让大家看到希望。只要你真的用心钻研你的工作,就会有创新。碰到困难或者麻烦的时候,我都会顺着自己心灵的指引和认同的价值观扪心自问,是否能与人为善、是否发挥了各人的优势?哪个办法是最好的、最合理的,如果人人都有一点奉献精神,所有的事情都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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