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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为医闹提供土壤?

纸上建筑  · 公众号  · 时评  · 2017-06-18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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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闹之所以猖獗,主要有两大动因:第一是警方执法不力,第二是医院一闹就赔钱。

而从驱动力上来看,后者的作用可能比前者还大。在大规模医闹事件中,往往会借助 “职业团体”,或者大量非亲非故的闲杂人等,这些人不是学雷锋,他们是求财的,潜在的高额赔偿金将为这一切埋单。

随着医闹事件不断引发社会反响,各地警方已经提升打击力度,对首要医闹分子进行立案、刑拘,在最近的几场严重医闹中已经反映出变化。

但医院方面 “一闹就赔钱”的潜规则,却未见改观,类似事件走法律程序,对簿公堂的少,而私下调解赔偿的依然普遍。这一因素可能将警方的努力化为乌有。

医闹者纠集起来的人士,多为底层村民或无业群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蹲看守所对他们来说震慑力有限,但金钱的吸引力很大,只有改变了 “一闹就有钱拿”的大概率预期,才能对这一现象釜底抽薪。

医患纠纷不可能一夜终结,但是把非法医闹引导向合法途径解决,有利于全体医务从业者利益。动辄上百人规模的严重医闹,给一线医务工作者带来极大威胁,同时也影响到其他住院患者的安全,无疑是多输局面。

警方已经给力了,医院一方也要给力才行!

很简单,不要再私了赔钱。医患纠纷 100% 走鉴定程序、上法庭解决,无论钱多少、事多大、责任在谁,绝不要再给非法医闹提供私下调解的预期。

近日山东滨州惠民县人民医院发生严重医闹:患者刘某( 50 岁)因腰椎盘突出和高血压入院,经术前检查后符合要求后进行了腰椎手术,手术后几个小时患者突发心脏动脉梗死,抢救无效死亡。次日超过百名村民来到医院,限制医生人身自由并打砸、烧纸、卡车堵门、冲击重症监护室……目前最新的进展是,警方对带头医闹的亲属等 5 人采取刑事拘留,同时医院赔偿给死者家属 30 万元。(据 @ 一个有点理想的记者)

这可能是最为典型的新局面:警方给力了,医院却仍在后退。

试想一下,领头闹事的几个人可能蹲几天局子,但是他们无须经过医疗鉴定和漫长等待,拿到了 30 万,跟风闹事的上百村民,当然也会分一杯羹,却连几天局子的代价也无需有。那么权衡一下,下一次死了人,他们是选择司法渠道还是医闹?

答案一目了然,医院正在自己给自己挖坑。每一次这样不明不白的结尾,都是在为下一次更严重的医闹施肥。

以至于前段时间一直在怼警方的医疗大 V 阿宝,也调转枪头怒斥同行,显然他也看清了其中原理。

就好像同胞出国遇到麻烦,总喜欢行贿解决问题,最后结果就是全世界的坏公务员都专门刁难华人,因为个体的自私,损坏了全体的利益。假如国人个个较真,哪怕耽误行程也绝不缴一块钱小费,我们早晚会成为友邦最不敢上下其手的民族,很遗憾不是这样。

医院也是一样的道理。医院是自负盈亏、开门营业的实体,对当事医院个体来说,用最快速度息事宁人,当然更符合短期利益、经济利益。但是每家遇事的医院都这么选择,最后就都没有了选择。

与医闹分子坚决对峙,医院不是没有条件,当然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譬如一旦纠纷演化为非法医闹,威胁到人员安全,医院有理由立即报警,并停止正常接诊,如果关键部位遭到冲击,有理由寻求警方 24 小时保护。如果因医闹而使无辜患者丧生,那显然责任也不在医院。

这个没必要抬出来当借口,如果医闹者敢冲击重症监护,医生可以撂挑子走人。医生救死扶伤,但是没义务豁出命去救死扶伤,公众也不指望这样的超道德,医生能做到不拿回扣、不收红包的基本职业规范就行了。

惠民县医院领导解释赔钱的原因,恰恰就是这个理由,说重症监护里有两个危重病人,如果这两个再死了,他们的家属还得医闹,医院无法承受,所以选择妥协。

被医院治死,和被第三方闹死,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医院喜欢讲法治,首先自己要相信法治。如果警方不能及时出警保证关键部位的安危,院方完全可以取证之后撤离,那么多摄像头呢,人死了,该谁负责谁负责。

如果当事方不硬,没人能帮你硬起来。实际上都未必需要拿重症室说事的地步,作为一个县医院,只要全体医生放假,停三天门诊,医闹立马就会得到根治,信不信? ——只要你硬到位了,有关部门会比你着急。违法打砸的都不怕,你这合法自保的怕什么?

很遗憾,大多数医院领导,乃至卫生主管部门,都担当了和稀泥的角色,面对医生停工,可能比医闹打砸还紧张,必会不惜一切手段维自己的稳,他们可能管不了光脚的村民,但是绝对有办法管到一线医生。现体制下,医生离开医院很难生存。

以阿宝为代表的一批年轻医生,可能不乏热血,甚至敢于面对疯狂的医闹,怒怼不尽职的警方,但是很可能却被自己的领导和上级部门淋头浇冷水,最终寒心。

这可能是个死循环,局内人不硬,局外人也没办法。但是至少要明白症结在哪,局内人就更有必要明白,为什么警方硬起来之后,还是治不了医闹?是谁在为医闹提供土壤?

作者:纸上建筑

2017年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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