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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禾:轨迹——我的童年阅读记忆 | 青年维也纳

青年维也纳  · 公众号  ·  · 2024-06-01 14:46

正文

轨迹——我的童年阅读记忆

作者:乐正禾


在一个没有互联网可供查询解惑的时代里,我并没能把书读完,但至少深刻而强烈的认知在我心里形成了,那就是什么样的文字是丰饶的世界,什么样的文字是贫瘠的荒原。

本文发表于新京报书评周刊。


从阅读故事到阅读长篇的论述文字,阅读习惯和兴趣的建立究竟有多偶然?

我遇到过自认为有着良好阅读习惯和阅读水平的人,他们中不少人带有强烈的“家学”色彩。所谓“家学”,也就是家中长辈对晚辈有意识的阅读训练。这其中或是有计划地准备各类书籍 (彼时还少有“书单”这个用语) ,又或是旧世蒙学传统尚未泯灭的老人们的隔代要求。这些老先生皆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的信念持有者,并且将其施加于儿孙辈,并不是以其作为口号。

正因为这些计划性的色彩,在个体意义上,他们对阅读习惯的“必然因素”相当认同,但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整个社会的视野下,他们却无疑是偶然,毕竟在多数的家庭里,人们并未坚守这些传统。


01

我翻开原著只为解开一个谜底

我所处的家庭教育没有浓重的“家学”色彩,属于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分子。家中有过一本本的好书,但没有人强迫我计划性地去阅读它们。在我儿时,很多其他“家学色彩”浓重的大人时常教育我,他们认为小孩子已经到了“该当阅读的年龄”时,就几乎该斩断对一切画面题材的兴味和接触。我的家庭却并不完全阻断我用零用钱换取那些带着图画的读物。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带着画面的印刷制品突然走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原本被连环画统治的世界,突然冲入了日式漫画。不知是不是偶然,我的父母对儿子看连环画毫不阻拦,却对日式漫画充满了莫名的恶感。于是在身边同学热衷于谈论“圣衣”“神龟冲击波”时,我却翻烂了数不清的“小人书”,以及《连环画报》《中国连环画》杂志。或者应该这么说:日式漫画对我来说,还是一种只能蹭别人看的东西。



原本被教训我的别家大人们嘲笑为“小画书”的连环画此时在日漫的映照下,凸显出了一个很有趣的本质,那就是相较于充满镜头语言或者说电影化魅力的日漫,连环画的本质其实依然是用来阅读的文字。当然这一点对幼时的我来说,还并不能理性地体会到。

连环画将小说极度简写后劈成小句小段,小说的文学性和文学想象几乎消失殆尽,但连环画所陪衬的图画一定程度上替代了这些想象。在如此的表现形式下,只是小孩子的我并不能体会到《水浒》精到的白描刻画和《隋唐演义》的粗陋究竟如何差之千里,但我早晚会体会到的。也许那个关键就是《欧也妮·葛朗台》,作为连环画形式的名著为何有点食之无味?我翻开原著只为解开这个谜底。


02

数年后我又回忆起当年的连环画

作为一个约莫十一岁的孩子,打开某版本的《欧也妮·葛朗台》理所当然的反应是震撼——先是“数千字的第一个自然段”,而后是“不知道多少万字的第二个自然段”。所谓数万当然只是小孩子夸张的主观观感。总之比起课堂上的语文书或是供少年阅读的简写版《金银岛》,那是连续几个密集犹如千军万马的东西。



当我像好奇过客般游览索尔木的修道院、房屋、横跨法兰西历史的雕饰以后,却很快被一些问题难住了,即使那只是寥寥数语,但其背后的东西却深不可测:为何戴了“红帽子”的人就要失去“执政官的荣耀”?红帽子是什么东西?帝国时期和执政府时期是什么?对葡萄园又意味着什么?很遗憾,在一个没有互联网可供查询解惑的时代里,我并没能把书读完,但至少深刻而强烈的认知在我心里形成了,那就是什么样的文字是丰饶的世界,什么样的文字是贫瘠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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