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名称: 岳谬
笔名岳缪,93年。居住在三娘子城。 中文系研究生。个人微信公众号:吉普赛冰块。第二本自印书《旁观者》在自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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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戴耳机的姑娘

岳谬  · 简书  ·  · 2017-12-04 08:59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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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像旁观者一样度过自己的一生,以便在其中加入梦想来完善生活。

——题记

清晨,我要去图书馆,归还一本我喜欢但是还没来及看就到期了的书。

我明知今日闭馆却执意勒令自己离开纷扰而温暖的家,在秋寒四起、风吹叶落的天气中习惯性的迷路。这我早已习惯,也早已无奈,同样我总是微笑的面对这必然、偶然总在激情交配的时间中迷恋着逝去的时光。

沿途,我找回孤独的气息,这是如此的熟悉。无数个自己的背影在我前方走着,习惯在迷路后失落地左右张望着。我用人生中最熟悉的方式宣告了若有若无的希望与妄想。

此刻,我熟练地掏出耳机,放着一则熟悉的笑话。如此,世界便被分成了段落,我在低沉的世界里嗤笑;另外无数个世界是高音而喧杂的。一边行走一边想着昨夜那个伟大的梦。我背着一叠很厚的手稿,在一条绮丽的路上,在一首首熟悉的歌声中开始动笔回忆。这一部本该很精彩的书,我却写得昏昏欲睡。我告诉自己不能睡,因为我本来就是睡着的。于是我倔强地起来,去往回忆里一家熟悉的咖啡馆。

此时,手机微信里传来了一条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消息:“你在干嘛?”我随手回了一句:“幻想着用全世界最标准的方式做爱。”这个陌生人立刻将我拉黑,我只是笑笑,笑这分不清是进攻还是防御的话术。

这便是我想要的寂静。但世界总是与我作对。我的周遭总在修路,敲碎了不久前刚铺好的砖换上柔软的新砖;工头带着干劲儿十足的工友们在各大餐铺里高谈阔论着;汽车等交通工具开始胡乱穿行,在行人鄙视的目光中完成每一次漂亮的超越。因为我是骑自行车的,所以我鄙视汽车,行人也鄙视我。同时也鄙视着满大街的流浪猫狗在肆意地撒尿、做爱。听说,猫可以从夜晚的第一颗星星一直做到最后一颗星星的落下,转天来竟形同陌路。然后旁边的狗无辜地看着,慨叹自己狗命未老却激情早逝。这是陌生的玩笑,人与狗,狗与猫,都在不同的世界观里认为这是笑话。偶尔猫在肮脏的水中刁着鱼友善地拿给狗吃,狗拒绝了。猫以为是狗不吃肮脏的食物,而人以为狗是吃更肮脏的东西的。

我们理解了冰山的一角,却认为理解了整个世界。当我费劲气力找到了迷路的中点,原来我围着我想去的地方绕了近半个城市。期间,在一片枯黄的叶子顺风向我袭来之时,我饶有趣味地看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莫名地在等待着绿灯变成红灯后惊讶的表情。面对如此尴尬的场面,一个面色焦急,颇有几分英武神色的侏儒从小姑娘身边匆匆略过后留下了更加讶异的小姑娘在左抉择着自己走还是等。她凝视着红灯,保持着要发誓吃掉它的表情,直到等到了绿灯,小姑娘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来往的人海中。

之前我向一个修自行车的老人询问道路。老人竟然淡淡地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转身以最熟练潇洒的动作拔掉了自行车的气门芯,倏忽后大惊失色吼道:“哎呀,他妈的拔错了!”这迷路途中唯一的乐趣竟然来自一个糟糕的老头。

当我来到那家咖啡馆,却发现那里被拆了,4个装修工人正忙碌着。我推门询问这里准备做成什么,一个满身白灰的男人说:“足疗店。”我于是失落地离去,在街上碰上一个年迈的老人缓慢而蛇形地走着路;一个同样的老人缓慢地骑着自行车,同样是蛇形的;还有一位从小区里缓慢走出的遛狗的老人,却被激情四射的狗牵着蛇形地小跑。你看,原来老人是可以跑的!

说起老人,曾记得在春天里,树叶尚未长出新芽之际,就在这样的树下,总会有一位形象沧桑的老者摆盘算命。通常一天也等不到几个人。人们现在很相信命运是在自己的手中,握拳发誓,自己便是自己的上帝。夏秋一闪而过,临冬将近。在这匆匆的岁月里,老人失落地走了,换了个青年。我来了兴趣,上前询问,原来老人是青年的父亲,前些日子突发心脏病逝世。我不合时宜地同情道:“老人没有算到自己如此突然地离开。”青年忽然瞪着我,倏忽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竟收盘走人,留下了这枯木烂叶和不知所措的我。

通常,站在记忆的路口,我是极其不愿意回忆的。回忆里无论悲观苦愤,总归是逝去了。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总归是在同一时间数轴之上相持而笑,特别的是,这笑中不是幽默,更多的是嗤笑、讥讽或者是嘲弄。在来来往往于漠然的岁月里,唯一的区别便是我戴上了耳机,倾听者温柔的故事。

原来我不愿意戴耳机,愿意赤裸地感受着喧闹的世界;现在的我戴着低音的耳机,拒绝这世界,拒绝收听新鲜的笑话,拒绝短暂的快乐,拒绝一切需要动用我仅存的一点激情去做的事情。虽然我如此年轻,虽然我如此的精力充沛,虽然我如此地热爱这荒诞的周遭与终归荒芜的世界。

我骄傲的是我没有输掉任何微笑的瞬间,生活总是企图用胜利者的姿态对我横眉竖眼,我失去了什么呢?我丢失了一本绝好的书;我丢失了一部凄美的电影;我丢失了一场唯美的不期而遇;我丢失了一次次本该听着悠扬音乐入眠的夜晚……

我用这全部的丢失换来了一次最绵长的沉思。我在思考什么呢?不过是迎面走来了一位同样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低沉世界里绝妙的姑娘。她是否在与我听着同一个故事,逢到这故事最关键处,我的手机突然没电,她的网络也一直在加载中,我们不约而同地摘下耳机,慢慢向彼此走去。然后擦肩而过,以同一节奏转身回望着彼此,微笑着对彼此点头。我心想:“前世,我们应该是爱的最深沉的伴侣吧。”最后,我最先转身离去,走到路的尽头,我转身望着人来来往往的街道,此时正值人们下班高峰期,从我身边略过好几个戴耳机的姑娘,但只是略过,有些时刻,错过即成永恒,于是便在回忆里一遍遍地重演着。

我站在曾经来时的起点,一名保安与一名车主发生了口角,各执一词,然后彼此扭打了起来。我熟练地,掏出耳机,调到我最熟悉的一则笑话,竟依然笑得前仰后合。

回家的时候,我又迷失了方向,走到了路的尽头。这一刻,出走的偶然里我竟然瞬间理解了三国魏末诗人阮籍的心情。“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 晋书 》卷四十九<阮籍列传>)穷途末路后的归返中耳机里没了声响,是手机又没电了。于是我赤裸地感受着嘈杂的世界,大口的呼吸,无法镇定。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拿钥匙,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然后放肆学着阮籍长啸于林间。然后站在窗前,目送夜幕缓慢的降临。

街上人们行色匆匆,人们带着耳机,这一刻,世界是世界,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区别是世界看着我们,而我目送着他们,缓慢地走入不知是谁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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