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今天聊两个词,第一个是层次。
大年初五,黄光裕正式刑满,恢复自由身。在付出了12年的铁窗岁月后,江湖中有很多期待,这个人,这个才51岁的汉子,会有怎样的未来?
是啊,人都喜欢向前看,向希望处看,向阳光洒满春天的季节看,所以过年的时候,人人都互喊“牛年大吉”。
但是,这些只是美好的祝愿,在满怀希望迈向未来的时候,得往后看一看。
孔子曰:
未知生,焉知死。
不把黄光裕是怎么进去的
搞清楚,怎么可能
预测
他的未来。
怎么进去的?明面上早就清楚了,非法经营罪、内幕交易罪、单位行贿罪,三罪并罚。问题是,暗里面,以黄光裕当时四百多亿的身家,是怎么因几个亿的兑换港币,十几个亿的股票操纵和456万的送礼行贿,就无法脱身,一待12年。
对此,江湖上早有种种分析。
有从商业角度的,黄光裕扩张太快了,步伐太猛了,资金链紧张,急需通过做大上市平台融资。所以才陷入老妖股中关村的恶战,被盯上,被拖累。
商业,这是经济学家最爱用的论调,一派说要做大市场,一派说得加强调控,都说市场是看不见得手,那么调控呢?调控的手他们看得见,想摸,都想摸。
有从人性角度的,黄光裕行事太高调了,张扬、狂妄,手里有两个糟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当年就传出他参加活动时,竟敢走在领导前面,顶着一颗光溜溜的大脑袋,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人性是有普遍意义的,无论身份尊贵or低贱,被抢了风头都不会开心。但假如,来抢的人是埃隆·马斯克会怎么样?如果马斯克出场,他肯定要吸走全场的聚光灯,让旁边不管多牛的领导黯然失色。但领导是不会生气的,人家是埃隆·马斯克,是比尔·盖茨,是杰夫·贝索斯......而你黄光裕算什么,一个潮汕农村的初中没毕业的没毛小子。
于是,就牵出了今天文章的第一个词:层次。说白了,黄光裕的层次不够。
埃隆·马斯克,是可以跟奥巴马勾肩搭背喝咖啡的。比尔·盖茨,跟几任总统都是好朋友。杰夫·贝索斯,是希拉里最大的金主,川普最头疼的敌人,与川普对骂了三十个回合,毫发无损。
看看人家这层次,再反观黄光裕,他的行贿对象,不过是商务部条法司正局级的巡视员,公安部经侦局的副局长,海淀区国税局财务科的副科长......你黄光裕好歹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在地铁里随便踩一脚没准就是个副处长的地方,他竟然连个部级领导都没踩上。
层次太低,又那么高调,动辄首富。这就叫:
明白了第一个词,那么黄光裕的未来就大致可以预测了。作为一个有前科的前首富,他能触及的层次,恐怕连以前的厅局级都够不上了吧。在连续几年的疾风骤雨吹打下,有哪个吃饱了蛋疼的局长敢跟他黄光裕勾肩搭背,密不透风。
层次提上不去,黄光裕的未来,恐怕也很难提上去。
02
层次是个令人悲伤的词,虽然我们说的是黄光裕,但闭目养神思量左右,会发现许多的悲伤都来源于层次。
比如站在山西省智库发展协会副秘书长吴修明的层次上,会觉得剩男剩女问题太容易解决,只需要把农村娶不上媳妇的光棍进行技能培训,输出到女性集中的城市地区。
除非吴秘书长说的技能培训是把光棍送到全聚德烤鸭店,一番魔鬼训练变得黝黑锃亮,否则,哪里的姑娘都看不上。
但我们能怪吴秘书长乱说话吗?怪就怪他的层次太高了,就像站在十八层高塔上,分不清脚底下的建筑孰高孰低,误以为剩男剩女都处在一个层次。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是大城市里世界五百强的员工,会用好几门语言,敲破了好几台键盘,难道层次比不上这么一个协会的副秘书长?
别急,我查了查,这个协会很不简单,是全国首家省级智库,会长是原山西省社科院院长。怎么说也是个厅级单位了,跟黄光裕的层次不相上下。
再比如,站在正部级的中国工程院的层次上,会觉得茅台集团总工程师王莉提名院士候选人合情合理。毕竟,好多位老中医早已当上了院士,而茅台酒在治疗失眠、少梦、酒后乱性等问题上,疗效显著。
喝茅台不上头,喝醉了只爱闷头睡大觉,省了多少麻烦,减掉多少事端。
而如果黄光裕当年不去操盘什么妖股中关村,把资金全仓买进贵州茅台的话,那么等到12年后的今天,出狱一身轻的他,仍旧是首富。
曾经的机会摆在面前,可惜他层次不够。一样层次不够的,还包括数千万的股民,茅台的股东数是11万出头,算算比例,在股民中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如果从这百分之一不到的人里找能重仓持有十几年的人,那更是万里挑一。
万里挑一,这层次太高了,你我皆凡人,狠狠心掏25万买一手茅台股票,臣妾实在做不到。
那么谁能做到,难道只有正部级的国资委可以稳稳地做到吗?
此处,要抛出今天的第二个词了,与其孜孜以求提高“层次”,不如掉转身去,改变“观念”。
观念的力量是巨大的,转变得当,可以坐上直升机,飞跃如金字塔般越登越难的层次。
03
什么是观念?上述我讲的一系列事情,其实都来源于一种老祖宗传下的观念:学而优则仕。
这句话也来自《论语》,是孔子的学生子夏说的。对此,孔子用实际行动表示赞同。
按理说,孔子是个学者,就应该好好地做学问,写点著作,教教弟子,把自己的学问发扬光大。但是,孔子在世的时候,孜孜以求的事情却是周游列国,从一个国王奔向另一个国王,把一套天花乱坠的学说,奉送给国王采用。
说的好听点,孔子想治国平天下,为百姓服务。说的直白些,孔子想当国王的老师,在古代,国王的老师是官儿,是位极人臣的官。说的难听点,孔子就想当官。
虽然孔子的仕途不太顺利,他的这种观念却传承了下来。两千年来,但凡是有些学问的,懂些技术的,会点才艺的,一旦有了钱有了名,就总想当官。即便自己实在当不了,也得攀附在官儿的周围,狐假虎威。
于是,写诗为了当官,写文章为了当官,观测天文地理为了当官,
当
和尚做道士为了攀附官
,经商的赚足了银子赶紧捐个官......甚至就连阉掉的那些家伙,也不好好端盘子,醉里梦里也是想着官儿。
这种观念,绵延了两千年,虽然一百年前的五四旗手曾号召“打倒孔家店”,虽然五十年前的老人家曾怒批孔老二,但根深蒂固的观念,直到今天。
比如年前爆红的诗人贾浅浅的父亲贾平凹,看似是个写小说的,实则在任陕西作协主席,妥妥的官儿。正因为如此,贾浅浅也当上了陕西省青年作家协会副主席,远看是个诗人,仔细看也是个官儿。
而像我这种一年写几十万字的野狐禅,哪怕写出多少篇10万+,也写不进作协,提不到人家的层次。
上面不是提到重仓茅台股票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吗。这样的佼佼者有名有姓,就是与黄光裕同时代的企业家段永平。
买茅台难,拿住茅台更难,重仓买进茅台并拿个十年难上加难。这些难,段永平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