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livescience
2014年10月17日,
我死去了
,
34岁。
在肯尼亚的奥·佩杰塔保护区
。
我是一只北白犀,我叫苏尼。
(1)
1980年一个阳光明媚的的早上。我在妈妈怀胎19个月之后终于看见了这个世界,我出生在捷克王宫镇动物园,取名苏尼,我的爸爸是索特。
(2)
妈妈曾跟我说,其实我们不是一开始就生活在动物园的。我们家族之前都是生活在苏丹的大草原,我们是仅次于非洲象、亚洲象、非洲森林象和印度犀的现存第五大陆生动物……可是现在,由于犀牛角贸易,加上军阀和部落武装加入对我们种族的捕杀,我们已经要频临灭绝。
1974年,我的母亲和其他五只野生白犀牛被带到了捷克的王宫镇动物园,此后,又从英国伦敦动物园来了一只雌性北白犀,我的父亲和母亲就是在这个地方认识并生下了我,当然还有我同母异父的妹妹们:大妹妹纳比雷(父亲是苏丹),以及一个南白犀混血的妹妹纳西。
(3)
在我们的童年时光里,妈妈常常忧心忡忡,好像现在的生活并不开心。她也常常跟我们讲当年在大草原发生的事情。
一群拿着猎枪的人类
手法极其残忍,他们无情的射杀我们的同类,并且为了保证犀牛角的完整,他们将我们的同伴麻醉后,直接割下犀牛角附近的整个面部,被取掉犀牛角的同伴往往还没有死去,等待麻痹结束,它们将忍着失去面部的剧痛,踉踉跄跄地逃跑,最终在荒野的某处绝望地死去。
所以妈妈也常常告诉我们,人类是这个地球上最可怕的生物,他们是上帝派来的魔鬼。
(4)
很快母亲的警告就得到了验证,人类朝我开了一枪,我昏昏沉沉地倒下了。等我醒来,我头上的角就不见了,抚养的人摸着我的鼻子告诉我,“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的角割掉。”我不明白,为什么保护我,却要把我的角割掉!
这个人告诉我,
在非洲地区,有很多人收集犀牛角做装饰品,而在中国和越南地区,传统中医把犀牛角看作具有药用价值的珍贵药材,虽然我们的角药用价值一点不比人类的指甲高,但这种倾向,导致犀牛角卖得特别贵,每克犀牛角的价格已经和黄金价格差不多。
(5)
在我十岁的时候,遇到了第一个朋友,他是一只牛椋鸟,经常伴随在我身边,是我最忠实的“小朋友”。这些小鸟经常站在我身上,啄食身上的寄生虫和它们行走时踢起来的昆虫。在危险出现的时候,他还会及时告诉我,让我远离危险。
有一天傍晚,它带给我一个非常让人震惊的消息:
苏丹的达尔富尔危机,以及愈演愈烈的刚果内战,终于蔓延波及到了加兰巴。并且最严重的是一支装备了AK、甚至RPG的盗猎队伍(很可能有当地军阀背景)还是冲击并进入了保护区,对我们的其他同胞展开了大肆屠杀。仅仅一年之内,加兰巴的31头北白犀就被杀掉了22头……
我意识到,我们北白犀牛可能真的要灭绝了。而作为家族的雄性,我成为了拯救这个家族唯一的希望。
(6)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偷听到人类的谈话。他们想让我的母亲和其他阿姨大量的繁衍后代,但是都失败了,除了我母亲1989年生下了的小妹妹
娜金
(父亲是苏丹),娜金还在2000年和我的父亲生下了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法图。
法图
而在这个时间段内,世界上其他动物园饲养的北白犀,正在一头接一头的老去。没过多久,人类把我母亲和另一位阿姨一起送去了美国,试图与美国的叔叔安加利夫交配。但也失败了。
(7)
直到2009年,我带着那几只牛椋鸟即将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没错,我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法图,以及小妹妹
娜金
和她的父亲苏丹,一起被送到了非洲,具体一点,就是我们被带到
肯尼亚·佩杰塔保护区,去完成人类所说的大量繁衍后代的任务,当然也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复兴和壮大。
娜金
苏丹
(8)
所以刚搬去肯尼亚的时候,我有试图与自己的妹妹法图接触,但是娜金出于保护女儿的天性,禁止我们在一起,也不许我们沟通。
直到2012年,我和娜金在一起了,但是上天总对我们有那么一点点不公平,娜金一直没有怀孕成功,我也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而且,我可能因为不太适应肯尼亚的生活环境,时不时感觉到头晕目眩。
(9)
2014年10月17日,我的整个身子都动不了了,看着鲜红的夕阳,眼睛慢慢闭上,好像又看到了刚出生那天的太阳。
我知道,我死了,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我听说
,按照这样的灭绝速度,到2050年,现在地球上四分之一到一半的物种都将灭绝或濒临灭绝。剩余的很多物种也在不断走向衰亡,而新物种却再难产生。我们北白犀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陷入了绝境。
七八十年代的盗猎令我们其他野生同伴的数量从500只下降到了15只,2006年只剩下4只,到2011年野外灭绝,此时全世界只在动物园里剩下七只,仅四只有生育力——而我死去的这一天,我们只有三只不能生育的北白犀了。苏丹是世界上最后一头雄性白犀牛。人类,你们还不明白情况有多严重吗?
当然,你们人类可以说等到那一天,使用生物技术复活消失的物种,对吧?
对,但是世界并不会等着我们。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孤独。
这不是属于我们犀牛一个种族的悲剧,这是所有背井离乡的生物所共同承担的悲剧。我们被从自己的环境中剥离,和周围的联系断裂,演化历史失去了意义。大量的森林、草原、河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公路、农田、水库…… 我们的自然栖息地被你们人类割裂得支离破碎。
地球依然在旋转,生命依然在前行。而我们一无所有,除了我们的名字。
也许我们这个物种在漫长的历史上只是一星闪光,但是你们人类作为这个短暂的个体,恰好就生活在这闪光之中。只希望以后,能不能在维护你们权利的时候,也尊重我们生存的权利。
将半个地球还给大自然,还给我们,这样才能有希望保留并拯救地球上和我们一样的众多生命形式,实现你们人类自身生存所需要的稳定。
2014年10月17日,我死去了,34岁。
在肯尼亚的奥·佩杰塔保护区。
我是一只北白犀,我叫苏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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