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慈 | 金山寺来了个新和尚

图/伏月的黄帆

一

不久前，金山寺出了个和尚，自称是玄奘转世，厌倦了西天生活，便重回当年出家的金山寺，再踏红尘。恰逢此时女儿国主转世为尼，庵落山脚，俩人整日眉来眼去，入对出双。

金山寺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微妙。

暮鼓时分，玄奘在尼姑庵里讲经，晨钟未鸣，师太又已经在金山后院坐禅。

玄奘站在一旁，小扇子风起翩翩。

方丈眉头直跳，对庙里讲经的师父说，你看他们这样子，还像个出家人么？

师父耿直道：“你这是嫉妒了。”

方丈怒目圆睁，说你放屁，我嫉妒他？我坐拥金山我嫉妒他干什么？

师父说，你看，你又嗔了，有个词叫恼羞成怒你自己体会一下。

方丈深吸口气，说你这人会不会聊天，给我点面子成不成，跟你二徒弟法海一样天天摆个死人脸很好玩吗？

师父摇摇头说，不好玩，但是气你很好玩。

方丈捂着胸口，心痛，方丈觉得再这么看下去，伤心往事肝肠寸断，还不等这对璧人成正果，自己就先得往生极乐了。

这天，方丈喊小和尚普洁去叫玄奘来，说今年的辩经大会快开了，金山寺得找人参赛。

半晌，普洁回来了，方丈朝后看了看，连玄奘的人影都没有。

方丈狐疑的望着小和尚。

普洁道：“大师兄说他有事，辩经大会徒争虚名，不如普度几位施主来的造化圆满。”

方丈深吸口气，说别给我瞎逼逼，你大师兄到底想干嘛？

小和尚挠了挠头，说大师兄惹素婵师太生气了，走不开，我也觉得辩经大会这种事情……

“普洁，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忘了！？”方丈拍案怒喝，普洁吐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方丈痛心疾首，感觉整座庙里全是叛徒。

师父啃着桃悠悠走过来，吊着眉毛斜眼瞅向方丈，“其实，我倒是有法子让玄奘去辩经。”

方丈大喜过望，然而还不等喜上眉梢，师父又开口了。

师父说，不过你攒的银子得分我一半。

方丈宛如吃了一吨大便。

此时，玄奘捧着束花屁颠屁颠从大雄宝殿前跑过，方丈嘴角抖动，艰难的吐出一个好字。

师父微笑说，其实很简单，你请素婵师太去代表她们庵里辩经，玄奘自然就跟着去了，你眼不见为净，自在得很。

方丈怒拍光头，说我他妈怎么就没想到！沉默片刻，方丈又抬头看着师父，哭丧脸道：“你不会真的要我给钱吧，咱们一家人，你要我钱干嘛啊？”

师父说，没用啊，就是看你舍不得又忍痛割财的样子很好玩。

方丈揉了揉太阳穴，脑仁疼。

二

金山寺名头不大，所以全国性质的辩经大会没有保送资格，需在江浙赛区取得胜果才能晋级。

江浙赛区的会场选在净慈寺。

玄奘一路屁颠屁颠的跟着师太杀到净慈寺，望着南来北往的和尚们，胸中油然而起一股优越感。

师太：？？？

玄奘喟然叹气，睥睨斜指众僧：“一群单身狗。”

师太：……

师太说，我当年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嘚瑟？

玄奘低低一笑，说这就跟修成正果一个概念，心中欢喜，想将我佛真意发扬光大，便忍不住要昭告天下。

师太白了一眼，念着佛，踏进净慈寺时忍不住抿嘴一笑。

三

大雄宝殿里，辩经大会尚未开始，玄奘面带微笑，胸有成竹扫视四周。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熟人。

那是净慈寺的参赛人员，拿把破烂蒲扇，别个盛酒葫芦，酒香四溢，笑意疏懒，比玄奘更像个编外人员。

玄奘道：“降龙？”

和尚一愣，指着自己道：“谁？”

玄奘说降龙你别闹了，你一罗汉跑到这来搞什么，佛祖让你带我回去？

那和尚有点懵，说自己法号道济，降龙罗汉又是个什么东西？

玄奘一把拎起酒葫芦，说你别蒙我，连酒都喜欢喝竹叶青，你还说你不是降龙？

道济觉得今天是遇见智障了。

道济心想，这群光头天天钻研佛经，连肉都不吃，酒都不喝，多半是着了魔，入了幻。

道济轻咳两声，说这位道友你认错人了，辩经大会马上开始，咱们两两对辩，抽签去吧。

玄奘说，道友似乎不是这样用的。

道济：……

道济说，你就不能领会精神么，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读经也这样死脑筋，一会儿辩经怎么赢？

玄奘看着道济挥挥袖子离去的身影，瞠目结舌。

师太来到他的身旁，望着道济的背影问他，碰到熟人了？

玄奘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如果是他的话，这小子比在西天的时候猖狂多了啊。

四

净慈寺的方丈白眉长须，仙风道骨，满脸的悲天悯人。

玄奘啧啧赞叹，对师太说这才是大庙风范，有这样的方丈，何愁香客不来？回头得告诉金山寺里那秃驴，让他好好打扮打扮。

师太说，你再多嘴，我便不理你了。

玄奘应声住口，宝相庄严，皈依三藐三菩提。

净慈方丈法号安息，站在主席台上，双手微微一沉，宣布江浙赛区的辩经大会正式开始。

一群僧人齐呼阿弥陀佛，场面蔚为壮观。

安息方丈笑呵呵的补充道：“提醒诸位，我们这是一场严肃的辩经活动，决不允许有人讲脏话，吐口水，更不许有人拿棍子敲人脑门，提热水灌人头顶，再有行为艺术者，我弄死他个小逼崽子。”

道济在主席台下面举手，说方丈你刚才讲脏话了。

安息方丈斜睨着他，说小济济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如果你敢再重复一遍，我弄死你个小逼崽子啊。

道济很识时务的闭了嘴。

玄奘眨了眨眼，扭头对师太道：“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五

这注定是一场不平凡的辩经大会，有四个人势如破竹，一路杀进了半决赛。

而这四个人，手段都很不寻常。

辩经开始的时候，道济和尚大咧咧一坐，便开始喝酒，眉眼懒散，不屑一顾。

道济说，哥们你别讲了，我是主办方的人，你再能讲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面的参赛者一懵，回头瞅着安息方丈那雪白的须眉。等再度回过头的时候，参赛者惊恐的发现道济已经宝相庄严端坐在那里了。

道济说，云何名缘起，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这位施主痴执所在，心有惊疑怖虑未消，还请明年再来吧。

参赛者张着嘴，愣了三秒，被道济挥挥手着人抬下场去。

其中还有一个修炼闭口禅的云游僧人，立好了规矩，谁能让他开口便算他输。

有人举报，说这算不算行为艺术？安息方丈劈头就是骂，说你小子当初刚跟人家比的时候不来揭发，现在输了再来逼逼，信不信老……僧削死你！

这样看来，玄奘一路舌灿莲花杀到决赛，竟然还是最为正经的。

玄奘但觉毫无压力，天下无敌，无聊的走过去找他姑娘。师太彼时正遭受诘难，无以驳斥，玄奘嘻嘻一笑，问对手道：“你看这位师太，是男是女啊？”

对手双手合十，说人有男女之分，佛有男女之分么？

玄奘微笑摇头，说如来如来，如实道来，你知而不言，心中佛已非佛，是为心障。

对手沉吟良久，长叹出声，说是贫僧一念痴执，未得正果。

玄奘又笑道：“那你放下了么？”

对手摇头，玄奘一指门外，说既然没有放下，那便不如出去，出去才能放下，修行只在拿起。

僧人身子一颤，起身施礼，说多谢师兄指点。

玄奘含笑看着这僧人离席而去，像是回到五百年前的长安，目送一个个后辈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身旁的师太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望他。似乎察觉到师太的眼神，玄奘笑着回过头来，说你不要多想，我才懒得指点他，我只是想让我家娘子再进一场罢了。

师太斜睨他一眼，眉目里都是笑。

六

暮鼓响动，暮霭沉沉，松林之间风过簌簌，净慈寺中庭里的香炉已有烟起袅袅。

半决赛之中，玄奘分到的对手是云游僧，云游僧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举起手中的板子。

你能让我开口说话，便是你赢。

玄奘哦了一声，望着云游僧信心满满的模样，突然就笑了起来。玄奘举起手，朝主席台扬声喊道：“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安息方丈说，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你就不要请了，赶紧比赛。

云游僧看模样憋笑憋得很辛苦，玄奘继续举手，“那我有个非常成熟的小建议，方丈你不听我弄死你个老逼崽子！”

安息方丈怒拍桌案，说老逼崽子说谁呢！

玄奘笑着，说你不要生气嘛，出家人，和气生财，这都是我们方丈常年挂嘴边的。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位师父一路过关斩将杀到半决赛，为什么就没有人给他检查一下呢？

安息方丈有点懵，检查什么？

玄奘笑道：“检查一下，这位师父究竟是不是个哑巴啊。”

安息方丈：！！！

云游僧面如死灰，抓起行囊拔腿就跑，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息方丈：……

玄奘笑着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看来是贫僧进入决赛了？

玄奘笑得胸有成竹，带着股没来由的牛逼感，让安息方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气的牙根都痒。所以安息方丈一拍案，说老衲三番五次强调了，本次比赛不许骂人，你刚才骂我什么？

玄奘说，我说什么了，有人听见吗？

安息方丈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世上不仅有一个道济，还有这么个厚脸皮的家伙。

看着面带微笑的玄奘，安息方丈也咧嘴笑了出来，手一挥，上来七八个武僧。

玄奘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听见安息方丈笑得很荡漾，问他说，你刚才究竟有没有骂我呀，坦白从严，抗拒打死，你好好想一想哟。

玄奘叹了口气，说你这个老逼崽子怎么跟如来一毛一样。

砰！

玄奘被关进了一间厢房里。

七

半夜，月白风清，师太给玄奘送来斋饭。

师太说，你招那老方丈做什么，真把你关在净慈寺，谁能来救你？

玄奘吃着斋饭，含混道：“他能当降龙罗汉的方丈，自有他的缘法，不会是什么坏人的。”

师太斜乜着他，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怎么还会被关起来？

玄奘干咳两声，说当年我还是金蝉子的时候，天天上课怼如来，被关三千多次，习惯了。

师太：……

师太告诉玄奘，辩经大会明天就要决赛，你的对手可是净慈寺的道济。

玄奘眨了眨眼，说你没玩过他？

师太说，他假痴不癫，红尘万丈于他如过眼云烟，我不行，我还有某个死和尚。

玄奘哈哈大笑，说放心，明天我替你报仇。

师太笑着望他，说你悠着点，明天还有大相国寺的高僧到场，别太随意。

玄奘扬眉一笑，说当然要随意，我不随意，你怎么会在我身边？

师太一勺子斋饭堵进了玄奘嘴里。

也就是此时，门前响起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长叹。

道济叹道：“我就不该这时候来，吃了满满一嘴狗粮。”

八

道济对玄奘说，我们净慈寺的方丈虽然有点为老不尊，但还算是个高僧……你别笑，你笑什么啊，你想想大相国寺那群秃驴。那群秃驴如果看到我喝酒吃肉，你出双入对，铁定要办了咱俩。

玄奘觉得很有道理，师太说那能怎么办呢？

道济说，其实那群死秃驴总想着让天下僧人一模一样，坐禅，入定，半死不活，安息方丈就是看不顺眼，才派我去辩经大会上搞一搞事。

“所以我可以暂且不喝酒不吃肉，憋个大招，砸晕他们。”

道济顿了顿，又看着俩人说，但你们如果因为那群死秃驴而装作不在一起，就太没劲了，所以明天你们该怎么样怎么样，我委屈一下就好。

玄奘说，哦，就是让我输给你呗？

道济：……

道济说，那你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玄奘嘴角又浮上笑容，他说你不用担心，就算我跟姑娘携手进场，也没人敢管的。

道济愣了愣，坚信自己最初的判断，没错，这家伙一定是个智障。

九

次日，天朗气清，窗明几净，道济罕见的收拾整洁，端坐在大雄宝殿里。

大相国寺的僧人们双眸如封似闭，像是已经睡着，当玄奘牵着师太的手施施然走进大殿的时候，那群和尚才骤然睁开了眼。

道济心头一跳，暗道这是要完。

还好安息方丈反应更快，拍案一声大喝，宣布辩经大会的决赛正式开始。

道济开始正经跟玄奘探讨佛法，玄奘笑嘻嘻的避而不谈，每当抵挡不住道济锋芒的时候，就抛出来一句话。

玄奘嗤笑说，你个单身狗。

道济沉默半晌，抬头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玄奘说，那你这样有意思么，我带了酒，带了肉，你吃便吃，喝便喝，管那群秃驴做甚？

玄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壶竹叶青，一包熟牛肉，推到道济身前，含笑如莲座菩萨。

道济还没回过神来，大相国寺的和尚们便怒了，一群人斥责玄奘不守清规戒律。有领队的和尚举手一压，顷刻间鸦雀无声。

那和尚语调不急不缓，没有一丝情感，他说原来江浙辩经大会的决赛，是这样一个和尚跻身而入，老衲实不知他有何见解卓识，能让安息方丈破格而录？

安息方丈一时间也很尴尬。

那和尚又道：“若是你答不出，以后江浙的辩经大会，净慈寺也不必参与了吧。”

这时候玄奘站了起来，还回头望了一眼师太。

师太倚在门框上，初升的朝阳从她身后洒下，斑驳细碎的阳光剪出一道国色天香的身影。

玄奘笑了，转望大相国寺的和尚，说其实我不讲经义，才是对他们的公平，不然我讲出来的经义，那在你们这群人看来，便是铁律。

那和尚仍旧面无表情，伸手道：“愿闻其详。”

玄奘整理了下僧袍，笑着一指自己，“因为小僧不才，便是五百年前翻译西天经卷的三藏法师，唐玄奘。”

道济心脏一抽抽，觉得这货铁定是疯了。

十

大相国寺的和尚笑起来，说你凭什么这样讲？

玄奘笑道：“像之前道济说过的《缘起经》，里面‘云何名缘起，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这一句，原版旁边应该会有一块不知名残渣。那时候我整理出版经卷，大冬天的，冻得我跟条狗一样，鼻涕哗啦啦流，沾染书卷。如果你有原版，不妨拿去处理一下，找个专业人士看看那是不是鼻涕。”

“这样的细节，我还能说出三百来处，你如果能一一验证，是否便能证明贫僧便是玄奘？”

那大相国寺的和尚懵了，面对着疑似五百年前的大师，不知该如何应对。

玄奘叹了口气，说我是痛心疾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一样没有长进。当年我翻译经文，还以为经文传播出去，自然能普度苦海中的芸芸众生。

“然而没有，反而有人以此为名，扩建寺院，霸占土地，还坐禅入定，起种种风波。”

玄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着大相国寺的人一顿臭骂，说一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你干坐在那里，有个屁用！还搞什么辩经大会……

玄奘随手一指，指在道济身上，“就他刚才跟我阐释经义，但凡我说不过他，大不了我承认是当年翻译错了，他自然就全讲成假的了。助人得悟的经文争成这样，什么头名次名，有意思吗？”

那大相国寺的和尚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十一

玄奘清了两声，道：“所以你看，江浙辩经大会的头名是谁，已经很清楚了吧？”

旁边的道济瞠目结舌，你不是说没意思吗！！！

十二

最终，玄奘获得江浙辩经大会头名，赛后大相国寺几经邀请，都被玄奘以气场不搭为由拒绝。那和尚扫过玄奘揽着姑娘的身影，默默点了点头。

道济又开始吃肉喝酒，玄奘拉着师太去屋顶看月亮，人人都很开心。

除了安息方丈。

当夜，安息方丈调来净慈寺里所有武僧，气冲冲的便要去找玄奘。

道济很惊恐，说方丈你这是干嘛呢？

安息方丈冷哼一声，说都是佛门子弟，那小逼崽子蒙谁呢，还唐三藏，摆明就是抢我们净慈寺的名额！

道济说，但我觉得他去辩经大会，跟我去辩经大会，效果差不多嘛。

安息方丈怒目圆睁，说不行，这小逼崽子敢蒙我，看我不弄死他，都别拦我，谁拦谁死！

道济苦笑着追过去，发现玄奘还跟师太在屋顶上看月亮。

道济叹了口气，动用许久没有用过的功夫，轻身飞上了屋顶，脚还不等落地，便开始澄清自己。

“这次我没有来吃狗粮的意思，安息方丈觉得你在蒙他，你再不溜我都保不了你。”

玄奘闻言回头，师太还静静的靠在他怀里。

月光洒下，玄奘的脸上的笑更清朗了些，“安息方丈比你有脑子，当年我西天取经的时候，如果跟你一样，恐怕早就死路上了。”

道济：？？？

玄奘说，今日我得了头名，便要去参加天下辩经大会，到时候那些大庙兼并的土地都得被我骂退回去，得道高僧也不免被我骂得跟孙子一样，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他们谁受得了？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对我下手，好不容易夜黑风高，怎么可能不来做掉我？

“安息方丈说要弄死我，实则是想保护我，你这位方丈，跟如来那老头子一样，都是个好人呐。”

道济觉得自己当和尚久了，智商好像跟不太上。

玄奘伸了个懒腰，双眼微眯，已经发现暗处有刀光隐隐。

玄奘说，你还在这傻站着干嘛，还不下去帮忙？西天取经这么多年，功夫没学多少，你们这些高手的战斗力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赶紧摆平这些人，我回金山寺。

道济愣愣的应了声哦，跳下去，久违的剑光亮起。

终

很多天以后，玄奘拜别安息方丈跟道济，要与师太一起回寺。

临行，玄奘看着道济忽然笑起来，说自己看他那晚出手，想起金山寺里一个战力相当的家伙。

道济很诧异，没想到金山寺里还有这样的高手？

玄奘点点头，说对啊，那家伙叫法海，整天板着张死人脸，我十分怀疑他从前干过杀手。

那一瞬间，玄奘还在侃侃而谈，师太却发现道济的目光蓦地亮起。

比那一夜惊鸿般的剑光，更加灼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