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那天晚上,波叔对一条留言印象十分深刻:
今天我没和我妈说节日快乐,她也不稀罕我的问候吧。她不爱我,我想我也不会再爱她。

看得心酸。是的,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合格。
当我的妈妈不是个好妈妈时,我该怎么办?
当妈妈无缘无故对着你
大吼大叫,甚至动手打你的时候,你会希望她早点死掉吗?
戴安娜‧泽瓦勒
(Diane Dweller),
6岁的时候,就希望妈妈早点死去。
妈妈
迪克西
是她最惧怕的人。迪克西脾气很烂,动不动就打她和姐姐,戴安娜整天不是躲在桌子底下就是藏在床底下,靠着幻想和数床板熬日子。
有天下午我被姐姐的哭叫声吵醒,吓得我光着脚跑到客厅,发现妈妈正对着姐姐又打又骂。我希望自己能冲上前去拦住妈妈,我希望妈妈能快点死掉,这样姐姐就不会受苦了。
不仅如此,无论戴安娜做得多么好,妈妈永远能找到新的理由去挑剔她。
慢慢地,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是不是我是家里多余的女孩?是不是我从一出生、发出第一声啼哭声开始,我就让妈妈失望了?
波叔相信很多小菠菜可能会采取
「
鸵鸟态度
」:
算了,尽量顺从妈妈,减少与她正面冲突,远离她,逃避她……
小小年纪的戴安娜当时也是这样做的:
1.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吃饭时不得不露面,其它时间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2. 不管妈妈的要求有多么匪夷所思,一概不反驳,并尽力去满足。
3. 自我安慰,只要满足妈妈的期望,就能得到妈妈的爱。
但即使这样,妈妈的责骂从没有停止。进入青春期以后,情况越来越糟糕。
死板的妈妈觉得,淑女就该穿裙子。但
学校里同学们都开始穿牛仔裤,戴安娜也想穿,
她鼓起勇气,穿着牛仔裤大摇大摆走到妈妈面前,赤裸裸地挑战妈妈的权威。
“换掉!”
“我不换!”
结果跟往常一样,戴安娜领了一个耳光,然后哭着躲回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对抗妈妈。但她坚持住了,妈妈默许她穿牛仔裤上学。
但妈妈每次看她都带着鄙夷的眼光,而戴安娜更加憎恨妈妈。
如果说全世界任何东西都有得选,那父母是唯一没得选的。
高三那年,17岁的戴安娜遇到了25岁的托尼。托尼对她关怀备至,甜言蜜语,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两人才交往了三个月,托尼就向她求婚。戴安娜一心想离开妈妈去过幸福快乐的生活,爽快地答应了。
学也不上了,工作也不找了,婚后跟着老公搬到英国生活。
我这样一个在妈妈眼中一无是处的人,竟然会有人爱我,竟然还想和我结婚。
然而不到一个星期,婚姻就出了问题。
跟她妈妈相比,托尼的暴躁有过之而无不及,对她百般挑剔,骂她没用,虐待她。
无处可躲的戴安娜只好重启小时候的“生存模式”,尽量不出现在老公面前,顺从他、避免与他发生冲突。
作为吃瓜群众,我们也许会埋怨她太弱小,指责她怎么不离开他?
但身在异国他乡,无亲无故,如果离婚,势必要回娘家,在那里等着她的,是妈妈。两边都是火坑,她能去哪儿?
更关键的是,之前十多年的岁月里,她被妈妈“训练”得太好了。
常年来,她都致力于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糟糕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爱,要是我让别人不高兴了,那一定是我的错。
但人算不如天算,托尼在外面勾搭上别的女人,持续5年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此时的戴安娜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儿一女。是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成为别人的父母。
离婚后的她差点重蹈妈妈的覆辙:刚离婚时,戴安娜才二十出头,想想都知道这种不幸不会得到妈妈的任何同情和安慰,只有无尽的责怪和抱怨。
但总要活下去吧,在温和父亲的资助下,她
考上了斯坦福大学,一边带孩子一边求学。
但由于太专注学业,压力太大,和妈妈一样脾气暴躁的戴安娜,开始动不动就对自己的孩子发火,甚至还出手打孩子。
一开始,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娘家,在自己儿时的房间里无意中找到一张发黄的笔记纸,上面写着:
当我长大,变成妈妈以后,我绝对不要:打我的孩子、对他们大喊大叫、骂他们搞砸了一切。
那是她儿时的笔迹。
她这才想起,这是自己7岁生日许下的生日愿望。如今呢?她已经彻底辜负了7岁时的自己,变成了像妈妈那样的人。
不能再重复妈妈给予她的悲剧了。
怎么办?
逃避和对抗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自救吧。
第一步,寻找根源,有病治病。
发觉自己的情绪很难受控制时,戴安娜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有病?
赶紧去看医生。结果她被诊断出是
双相障碍
,属于心境障碍的一种,是既有躁狂发作又有抑郁发作的一类精神疾病。
敲黑板了!这一步十分重要,童年过得不幸福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心理阴影,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病时,不要瞎猜,请专业医生鉴定一下。
精神疾病是需要长期服药控制的,但患者可以学会和它共处,保持比较稳定的状态。
戴安娜一发现自己有吼叫的前兆,就提醒自己闭嘴、深呼吸,然后静心来跟孩子讲道理。
我要让我的孩子明白:“你们是可以信任妈妈的,妈妈是会认真倾听你们、重视你们的。”
第二步,直面冲突,修复妈妈给予她的负面评价。
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立志要当一个好妈妈的你是没有办法再逃避了。因为外婆会继续用错误的方式对待你的孩子。
有一次戴安娜带着10岁的三女儿香农回娘家看望妈妈。本来一家人好端端地在厨房忙活,香农与外婆一起做蛋糕,戴安娜负责收拾餐桌。
突然,外婆开始向香农吼叫:
不!不!不!你毁了我的蛋糕!哦,我的天哪!你到底懂不懂切蛋糕!毁了!蛋糕全毁了!
小香农被吓得直哆嗦。戴安娜冲过去看到女儿,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她无比愤怒,差点就要暴发。但她极力控制了自己,她抱住女儿,深呼吸,冷静地安慰女儿。
第二天早上,妈妈又讥讽她穿衣服难看。她决定再也不忍受这样的伤害,冷冷地瞪着妈妈,用坚定的语气说:
这是你最后一次挑剔我,以后,我不希望听见你再批评我或者香农。
我回到家里,是希望一家人能够团圆,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而你对香农的吼叫、对我的挑剔,都让我们感到很不开心。如果你再这么做,我就会带着香农离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终于做到了一件渴望了40多年的事:
看着妈妈的眼睛,让她停止批评。
第三步,成熟地回应,亲近的举动,让彼此感到温暖和亲情。
戴安娜
自己发明了一个仪式:
每当我脑海中浮现出妈妈和Tony虐待我的画面,我就会拿出以前的照片,把它们撕成碎片,扔进马桶冲走。而每当我脑海中又响起妈妈恶毒的声音时,我会想象脑海中有一个录音带,通过拆掉这盒“妈妈录音”,我就像扔掉了妈妈对我的负面评价。
她说服妈妈去看医生,不出所料,妈妈也有躁郁症,
好吧,那就母女俩一起治病,一起学当好妈妈。
从那以后,只要发觉妈妈有抱怨的冲动时,戴安娜就会看着妈妈的眼睛说:“我们说好的。”
每次把妈妈怼回去后,她都会猝不及防地给妈妈一个拥抱,然后转身就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妈妈渐渐老去,脾气不再暴躁,也习惯了女儿的拥抱。
有一天,她看望完妈妈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92岁的老母亲竟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主动说:“我想抱抱你。”
那一刻十分短暂,在我的感受中却非常漫长,一瞬间我好像回溯了对母亲所有有过的感受,复杂的情绪全部得以释放,而终归平静。
戴安娜用一种成年人的方式,成熟地回应着妈妈的每一次发作,也迫使妈妈作出成熟的反应,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孩子般毫无理由地叫喊。
这对互虐了半个世纪的母女终于和解了。
戴安娜把这段心酸历程写成了一本书
Mom, Mania, and Me
,目前只有英文版,英语好的小菠菜,不妨一读。
人们常说,父母这个职业不需要培训就上岗,还一干就是一辈子,太可怕了。
确实,当一个好妈妈或好爸爸,是需要学习的。有的父母,一辈子都没合格过。
作为孩子,当遇上一个不合格的妈妈或爸爸,该怎么办呢?
除了逃避和对抗,也许更好的办法是和他们一起成长,让他们变得合格,变得优秀。
你可以试着教他们。
可以看着他们的眼睛,对他们说:
我爱你,所以为了我,请当一个好妈妈。
今日心情 坚定
我想抱抱你,妈妈。
《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
《她唱的都是别人的甜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