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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5个版本的《美女与野兽》,这部才是最大的惊喜

24楼影院  · 公众号  · 电影  · 2017-03-23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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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首发于 24楼影院(movie24luo)


1991年的迪士尼动画版《美女与野兽》具有开创先河的新意义,塑造了第一个具有女权色彩的迪士尼公主,也成为影史上第一部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动画片。珠玉在前,因而16年之后的迪士尼真人版《美女与野兽》一上映,复刻的剧情和熟悉的旋律一方面唤起集体记忆的感动,一方面也引来“毫无进步与创新”的批评。


1991年动画版《美女与野兽》


平心而论,以如今的眼光重温动画版,它多少已失却了当时“新意义”光环下的魔力,从这个角度再反观最新的真人版,我们不妨更宽容一些。何况,在某些情节线上增添的细节也颇为有趣,尽管大多出现在更抢眼的配角身上,比如当最后一片玫瑰花瓣掉落后,城堡里的仆人们,烛台先生、钟表管家、茶壶太太等,在生命停滞前的动人场景。

毫无疑问,从创作上来看,真人版《美女与野
兽》再次展现了当今好莱坞矛盾混杂的某种倾向——一流的工业水准与保守的创新态度。但 无论口碑好坏,依然阻止不了《美女与野兽》这类经典童话每隔多少年就会以一种新的或根本不新的版本出现,这种对经典叙事母题的反复消费,用中国的例子做比即是对《西游记》的改编。


2017年真人版《美女与野兽》


《美女与野兽》究竟被改编了多少个电影版本,多得几乎都无从考证了,近两年还有法国新女神蕾雅•赛杜的版本,甚至也有80年代的捷克版。事实上,像《金刚》、《人猿泰山》,以及因为“正大剧场”播放而在中国风靡一时的《侠胆雄狮》,不也是“美女与野兽”的故事?


2014年蕾雅•赛杜版《美女与野兽》

1981年捷克版《美女与野兽》


不过,今天要推荐的是一部不太为大众所知,年代久远的《美女与野兽》,出自法国诗人导演 让•谷克多 之手, 1946年 第1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提名影片


1946年 版《美女与野兽》


在其《关于电影》一书中,收录了谷克多这样一段话,“对我的影片《美女与野兽》的无数批评,没有让我吃惊。我早有准备。我对此早就习惯了。大多数的批评,是由于缺乏鉴赏所需要的足够的时间距离,是由于过于匆忙,这种匆忙使电影让眼睛和耳朵习惯于漫不经心地去看、去听要求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东西,也是由于彻底遗忘了法国传说故事的风格。”这是70年前谷克多针对批评者的一次反批评,在更加“匆忙”的当下,这段话也可以视作观看本片之前的提醒。

将谷克多冠以电影导演其实是不太妥帖的,他总是强调自己是个假电影艺术家。剧作家、小说家、画家、诗人、散文家……这些身份于他而言都有着同样重要的意义。出身于一个富庶又充满艺术气息之家的谷克多,似乎天生受到缪斯女神的眷顾,涉猎各种形式的艺术门类,但是对他而言,所有的艺术形式都是他作为诗人表达的介质。当然,电影也是诗歌的载体。因此,在他拍出极具超现实主义风格和先锋意义的短片处女作《诗人之血》之后,有长达16年的时光他并没有导演一部电影,直到1946年,他执导了第一部叙事电影《美女与野兽》。



让•谷克多


也因此,谷克多的这种创作观决定了我们在观看他的《美女与野兽》时,务必要带着欣赏诗歌的态度与觉知。

在谷克多养尊处优,沉溺于艺术仙境的童年,勒普兰斯•德•博蒙夫人的儿童故事《美女与野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梦想着把它变成一本书、一出戏、一部影片”,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它,为它增添了内容,让它变得复杂”。

在我们所熟悉的版本中,都详细交待了前史,野兽因其曾经的骄纵、冷漠和自私而遭到诅咒,而他的大限是,在玫瑰花最后一片花瓣掉落之前,他能找到一个真爱,向他吐露“我爱你”。但是, 在谷克多的版本里,没有了前史,野兽就是野兽,不知道缘何而生,不知道在此已经存在了多久。他是纯粹的野兽,正如他自己所说:“我有一颗善良的心灵,可我是一只野兽。”




较之坐拥豪华的图书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暴脾气,全靠仆人们教养其礼仪言行的野兽来说,这位纯粹的野兽尽管同样丑陋,却浑身散发着一种自觉的高贵、优雅和谦卑。



在某种程度上,《美女与野兽》的拍摄也是谷克多为了成全当时的伴侣让•马莱的明星梦。让•马莱在影片中饰演的三重角色(野兽/阿弗让/王子),让这个被改编的故事更贴近谷克多所希求的童话般的天真,以及如诗歌谜一般的神秘。贝尔同时被弟弟的朋友阿弗让的美貌和野兽的高贵所吸引,当阿弗让试图闯进宝藏室而被仙女神像射杀并变作野兽以示惩罚时,濒临死亡的野兽却恢复了人形,并拥有了阿弗让的面孔。野兽以美貌与高贵的结合体重生在贝尔面前,似乎是要给予他的爱人以完美的结局。




谷克多有一句名言:“我很坦率,绝不傲慢,我唯一想要的就是爱。”他将这种对爱的渴求投射到这个童话故事里,野兽对贝尔的爱是如此坦荡、赤诚、毫无保留,以至于给了她最宝贵的金钥匙,乃至他的性命。相形之下,让众人感动得无以复加的迪士尼版本,那位野兽的爱因为各种条件和预设,显得并非那么纯粹。

除却对文本如此非凡的改编,更令人惊叹的是在没有特效的年代(同时,在他的日记中还记载了影片拍摄于战争刚刚结束之后,面临了种种艰苦的条件),谷克多凭着诗人的本能,诡谲的想象力,以及传承自梅里爱的影像魔法,创造出一个美轮美奂、充满魔力的城堡。


城堡大门两侧的烛台和餐桌上斟酒的手臂是真人出演的,壁炉旁喷吐青烟的雕像以及城堡中的雕像陈设都拥有真人的面孔。这种触目的真实,越发赋予影片一种混杂着暧昧性的魔幻感。而在影像技巧上,谷克多使用的技法亦是在他作品中常见的慢动作、倒放,和源自梅里爱的停机再拍。简单的技法,却营造出梦幻的氛围,例如贝尔第一次进入城堡时,以慢速的动作呈现出这个空间里奇特的时空感受。这种精湛的影像表述,恐怕也只能归功于谷克多天才般的视觉想象力了。




因此,观看谷克多《美女与野兽》不仅仅要打开视觉、听觉去看去听,甚至是要去感觉他的速度的。就这一点,他也曾为自己辩护过,“人们谈到我影片的缓慢。电影如果不接受缓慢,就不是一门艺术。然而,它就是一门艺术。我的缓慢不是一种缓慢,而是一种节奏。”

或许,对谷克多生平的进一步了解,更有助于对这位自恋的作者式导演较为晦涩的诗化电影的理解。他从美貌的母亲那里继承了超凡的社交魅力,9岁时父亲的自杀令他幻梦般的童年第一次遭受到死亡的威吓。多年之后,谷克多在接受采访时坦言,父亲的自杀或许是因为内心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非公开的同性恋者。 谷克多是一名同性恋,1920年他遇到了17岁的雷蒙德•哈第盖,这位被他奉为一生挚爱的天才少年成为他灵感的泉源,刺激了他创作上的高产,然而,三年之后,年仅20岁的雷蒙德死于风寒,让谷克多伤心欲绝,甚至用一生来缅怀和疗愈。



父亲之死与挚爱的早逝深刻影响了谷克多的创作,死亡与重生是他作品中最为关键的意象。在他最著名的“奥菲斯三部曲”(《诗人之血》《奥菲斯》《奥菲斯的遗嘱》)中,死亡与重生成为诗人自由穿行于生与死两个世界的钥匙,而连接人世与冥界的介质则是在其影片中反复出现的“镜子”,正如《美女与野兽》中将贝尔送返野兽身边的也是镜子。

1960年,在《奥菲斯的遗嘱》中,71岁的谷克多终于亲自化身为银幕上的诗人,引领观众走过他一生所触碰的艺术,诗歌、绘画、戏剧,当然,还有电影。他用倒放的手法让凋落的花朵重生,他消隐了自己投向死亡。他以一个孤独优雅的诗人的背影,为自己的一生作结,这部被称为“必然之作”的电影,是一份如此贴切的“谷克多的遗嘱”。

三年后,1963年10月11日,谷克多听闻伊迪丝•皮雅芙的死讯,这位唱过《玫瑰人生》的传奇女歌手是他的挚友知己,悲痛的谷克多心脏病突发,在说完“今天是我在世上的最后一日”之后,便长眠不醒。


(1946版《美女与野兽》,B站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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