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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鱼联文】骨戒

书海鱼人  · 公众号  ·  · 2021-05-04 12:50

正文

书鱼联文
第56场

片尾曲

结束,或许是新的开始


书鱼联文第56-盲选-A1


骨戒


by 一碗盖饭

限定词: 她戒指里的骨灰是假的

豪雨,陋巷,草棚。
来人身披蓑衣斗笠,背悬漆黑长剑,默立于雨幕之中,眼前金铁交击,火星四溅。草棚中银匠落锤之快,竟比雨势更急。叮当脆响,更盖过漫天雨声。来人身后数丈开外,明处暗处尽是武林人士。一众刀剑沉眠于鞘,静静听雨。
又过了半个时辰,待银匠锻打完毕,来人方才开口,竟是名妙龄女子,“我要重铸一枚戒指。”  她说罢步入棚内,从包裹中取出五块银锭、一条断臂以及半枚残戒,置于桌上。
那银匠抬头扫了残戒一眼,“这枚骨戒本是圆如所有,你是什么人?”
“我叫阿萤,”女子行了一礼,声音微微发颤,“圆如是我师父。”
银匠问道,“你可知这骨戒是何物?”
“师父说过,唯有持骨戒者,才能进入思明山中密室。”
银匠又道,“当初铸造这枚骨戒时,曾注入圆如一抔鲜血。眼下此物损毁大半,若要恢复如初,仍需圆如鲜血方能成事。”
阿萤闻言登时梗咽,“师父他已无血可流,我只带来了他的手臂。”
“若是掺入骨灰,倒也相差不远,”银匠接过断臂,细细端详,忽地眉头一挑,“女娃儿,你莫不是来消遣我的?圆如是绝顶的用剑高手,可这五根指头扭曲变形,分明练的是铁掌一路功夫,又怎会是他的手臂?”
“我师父曾说过,若将伪造的骨戒放入思明山机关,整座密室便会倒塌,是也不是?”
“不错,此事我只告诉过他一人。圆如既然让你知晓,足见你二人关系匪浅。”
“还请前辈成全!”阿萤跪在银匠身前。
银匠沉吟许久才道:“三日之后,你来取这枚骨戒。”
阿萤十二岁时遇上圆如,当时圆如才还俗不久,不比阿萤大上几岁,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那小尾巴本名叫张绍,原是镇上的偷儿,仗着身子骨结实,没少欺负阿萤。可如今这小泼皮缀在圆如身后,低眉顺眼,老实得像条去了势的小狗。
那年正逢饥荒,虽没到易子而食的份上,但阿萤原本难逃一死。当日刘大善人布粥,镇前空地上人潮汹涌,阿萤身形瘦弱,登时被人推倒在地。眼见要被活活踩死,幸亏被圆如瞧见了。他当即手挥一根扁担,步伐轻灵如蝶,身姿却似虎入羊群,旋将阿萤身旁人群驱散。
圆如顶着光脑袋,牵着阿萤,逆着黑压压的人头而行,好不容易挤了出去。张绍已眉开眼笑迎了上来,“师父好本领!你这妞儿还不快快向我师父磕头谢恩?”
阿萤闻言要拜,圆如忙将她搀起,转头叱道,“我一不是你师父,二不要人磕头。女施……小妹子,你可伤到没有?”
那张绍喏喏连声,不敢再说。阿萤还没缓过神来,只盯着圆如的光头不放,许久才道,“你是戏文里会法术的和尚吗?可他们年纪都好大的,不像你这么年轻。”
圆如挠头道,“我已经不做和尚了,只是头发还没长出来……我会的也不是法术,这叫玄圃剑法。”
阿萤捏着衣角,不敢抬头,“你本事那么大,也能教教我吗?”
圆如见状心头一动,只好别过头不理。张绍不失时机也行了大礼,口中谀辞如潮,顺手拉着阿萤下拜。张绍说一句,阿萤便跟一句,两人颠三倒四地把戏文里拜师的台词都说了个遍。
“师父不收我们为徒,我们就跪着不起来。”
“小和……不不,师父,我有个好东西给你,你教我法术好不好。”阿萤说罢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长命锁,硬塞给圆如。
圆如也不好接,手一松,长命锁便掉在地上。他心一软,将锁捡了起来,从此莫名其妙成了两个流浪儿的师父。
当时圆如所在的玄圃剑派只剩他一人,他天资奇高,经师父心叶、师叔白练点拨,已窥得玄圃剑法堂奥。自玄圃与阆风一同覆灭过后,世间以为玄圃剑已绝迹江湖,哪成想还留下这样一位少年传人。
圆如的师父心叶曾出家为僧,收的弟子便也是和尚。但心叶已然去世,圆如年纪轻轻,自然贪恋红尘,便开始蓄发还俗,却把师父给他取的名字留了下来。
心叶过世前曾千叮万嘱,要圆如将本派精妙剑法流传后世。今日既然有人愿意拜圆如为师,那就依样画葫芦,教他们口诀便是。
从第二天起,圆如便开始两个徒儿剑招心法,又说了些他师父讲过的话,“玄圃剑,不外乎画圆之法。以剑意画圆,守得灵台方寸;以剑法画圆,奸邪不敢近身;以剑气画圆,天地万物为刃。”
他说到这里有些为难,“但我师叔又说,圆不可画得太满,围拢了再无出路,所以剑术也要使一分,留一分,万万不可使尽。”
圆如指了指自己的光头,“我师父传我一招剑法,叫做忘情。我用树枝,给自己剃了三年的头才练成。阿萤是女子,我另外设法教你;至于张绍,就照我曾经的法子练。”
张绍哭笑不得,若非见识过圆如惊人的剑法,一定以为圆如在戏耍自己,哪有练剑是从给自己剃头开始的,但他却也不敢违逆。
思明镇匣浅难羁神剑锋,圆如从籍籍无名到名动天下,不过五年功夫。起先圆如是给别人剃头,但有的主顾是武林中人——懂行,看得出圆如手法离谱,蕴藏奇绝剑术。从此就源源不断有人上门比武,前来挑战的成名高手越多,圆如给人剃头的闲暇便越少。纵然圆如的剑法慑服众人,但也把武林同道得罪了个遍。
这五年中,张绍与阿萤的剑法亦突飞猛进,甚至武功寻常的挑战者仅靠他们两人便能打发。但时日一久,两人之间亦分出高下。张绍贪多务得,落入了昔年心叶的困境,剑法一至瓶颈便再难寸进。
阿萤心境平和,从不强求,性情与白练相近,加之圆如亲手教导,使得阿萤的进境远超张劭。阿萤年方十七,已出落得楚楚动人。这师徒二人在山间习剑,姿态飘逸,步伐轻盈,直如翩翩起舞,远远观之,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张绍本就心术不正,自然垂涎阿萤的美貌,嫉恨阿萤的剑法。一日他截住阿萤表露爱意,惨遭拒绝后便要和阿萤比剑,结果大败亏输。
“你这骚浪蹄子,仗着一副皮肉勾引师父。若不是师父偏心,我怎么会输给你这贱人!”张绍破口大骂,狼狈遁走。
阿萤听了不由方寸大乱,若要承认喜欢圆如,她决计不肯,若说不喜欢师父,却也说不出口。但究竟是男女之情,还是师徒之谊,偏偏说不清道不明,怪只怪圆如年纪太轻,不像那种白胡子老头。
第二天阿萤将昨夜比剑之事告知圆如,圆如大怒,重责了张绍。张绍表面惶恐,实则怀恨在心。他疑心圆如故意不教自己上乘剑法,开始频繁找别派人士接头,意欲里应外合夺取玄圃剑法总纲。
但圆如生性单纯,并未加防备,终有一日令张绍觅得破绽。圆如剑法修到绝高境界,心中却依然难断杂念,一招行差踏错,导致气息走岔,需得闭关静养,便在思明镇上的小院调息。他闭关前命阿萤去镇上采买,命张绍在旁看护。  此举正中张绍下怀,当即蠢蠢欲动。玄圃剑派原本出自昆仑八派,自阆风掌门谷玄子死于白练之手,玉英、琼华、阆风三派结盟欲共击玄圃余孽。此事经张绍穿针引线,三派数十名好手齐聚,于圆如闭关当夜,便闯入小院中。
阿萤返回途中,只见镇民四下奔逃,遥遥望见镇内火光熊熊,烟柱冲霄。相隔数里,只听得刀兵相斫,剑风凌厉,直搅得漫天星月无光。阿萤只觉得一颗芳心被迎面而来的剑气搅碎,她每跑一步,便觉足尖踏在刀尖上,痛得全身瑟缩。
一时间她只望师父安然无恙,若以自己粉身碎骨,换圆如今夜平安,她也绝不会皱半分眉头。直到站在被烈焰吞噬的小院前,阿萤才终于明白自己对圆如的一片真心。她不顾一切冲入火场之中,只见尸横遍地,服色各不相同,却并未找到圆如的尸体。
阿萤心中顿生希冀,转头在屋门外找到一截断臂,断臂手中牢牢捏着一条长命锁,掌底下压着半枚已被摁扁的骨戒。“轰”的一声,大屋的房梁垮了下来,阿萤只觉眼前一黑,天也一并塌了。
她醒来时,渐近拂晓,那条断臂还牢牢握在手中,小院已经烧成白地。阿萤死命掘开废墟,只见诸多尸体已经烧成焦炭,残骸零落,早就分不清出自何人。
阿萤抱着断臂,整整枯坐了一天一夜,才将它埋葬在思明山下。她取下骨戒,却将长命锁丢在原地。阿萤好恨,恨这劳什子毫不灵验,一定是她心不诚,才累得师父惨死。她本想拔剑自刎,但转念一想,若没有为师父报仇,怎有脸面下去陪他。
她念及师父曾说过,剑法总纲并未带在身边,而是在思明山破庙下的密室之中。唯有骨戒才能打开机关,若是骨戒不符,机关便被破坏,整个密室将随之毁去。
阿萤心生一计,折返火场。
“前辈,我来取戒指。”阿萤如约前来。
银匠口唇不启,却以传音入秘之术对阿萤耳语道:“这枚骨戒一旦放入机关,密室中石梁尽下,任谁武功再高,也将活埋而死,你可想明白了?”
阿萤点头,毅然决然。
“拿去吧。”
阿萤郑重接过,走出草棚,迎面见张绍引着三派武人走来,“师妹,你我有些时日不见了。”
张绍当日并不敢直面师父,只在外头掠阵,却仍被圆如剑气所伤,将养了一月有余,这才开始围捕阿萤。
阿萤狠狠啐了张绍一口,“欺师灭祖的畜生!”
“好香好香,”张绍伸手擦干脸上的唾沫,忽而肃容道,“今日昆仑三派头面人物都在,还请师妹带路,领我们上思明山。”
阿萤将骨戒握在掌心,“你敢胡来,我现在就把它捏碎了。”
张绍调笑道,“我打小心疼师妹,你可别逼我啊。”
阿萤正待再骂,身后骤然劲风拂动。她只觉后颈大椎穴一麻,便失去了知觉。
思明山就在数里之外,半个时辰功夫,众人已架着阿萤到了思明山顶。
此间五年前曾有一场死斗,心叶、白练与谷玄子均命丧于此。破庙中此时已杂草丛生,残垣断壁上焦痕犹在,墙根处还散落累累白骨。张绍为阿萤解穴,将她推入密道之中,众人点了火把紧随其后。密道尽头果然有一间石室,外头被一道极厚的石门封堵。石门边上有一处小巧石台,其上有一处凹槽,恰好与骨戒吻合。
那玉英掌门丹阳子长剑出鞘,抵在阿萤背心,“开门。”
阿萤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毫不迟疑,将骨戒插入凹槽之中。只等石梁坠下,地动山摇,一切同归于尽。
石门缓缓上升,应声开启。
“不!”阿萤跪地哀嚎,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把别人的骨灰嵌入戒指,戒指里的骨灰分明是假的!假的啊!师父遇难时自己不仅不在他身边,长命锁更没有庇佑师父平安,如今更是将本派的剑法总纲亲手送出。如此一来,我阿萤死上千遍万遍也不足惜!她瘫软在地,成了一滩烂泥。
一定是那个银匠做了手脚!难道他与张绍串通,挖出了师父的断臂?
“原来如此,传说心叶将悬圃剑法以剑痕化入佛像,这里便是他一人的佛窟。只消将这些佛像运走,玄圃剑便不再是秘密!”丹阳子朗声大笑,以手拂过一尊尊神色各异的泥胎石像。他门下弟子立即在其身后掌灯,烛火微弱,照亮泥胎脸上的悲悯神情,嘴角微微牵动,仿佛无声苦笑。
丹阳子忽然面色一变,只觉触感柔软,不由大喊一声,“小心。”
“阿萤,趴着别动。”
一轮新月在石室中升起,旋即如满月如骄阳,如长风惊天,如星河滚滚,洪潮涌动,人间种种,在此地画一个圆!
丹阳子绝非泛泛,若无圆如,他便是普天下第一流的剑客。既生瑜何生亮,但他的长剑依然洞穿了圆如的胸口。
可圆如这一剑,三派俱灭。除了他与阿萤,此地再无活物。
“师父!师父!”阿萤冲上前去,抱住奄奄一息的圆如。
“我师父遭火焚而死,我师叔遭穿心而亡,我的命和他俩一模一样,我和他们都是一个圆,”圆如脸上落泪,心口淌血,“阿萤,我喜欢你,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我不配做你师父……”
阿萤早已泣不成声,她怀中的圆如缺了一臂,命在旦夕。
“我多希望戒指里的骨灰是假的,那样来的人一定不是你,我就能放手一搏;我又希望戒指里的骨灰是真的,我能再见你一面。幸亏银匠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他会办好的……”
“师父,你一定会好起来,我找最好的郎中救你!” “收好了,可别再丢了,”圆如从怀中取出长命锁,颤巍巍塞到阿萤手中,“好好活下去,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是本人马甲“小猪倌”在 51 期公众组写的《忘情》,各位老师如有兴趣,可以看看,谢谢!

★★★★

评阅语:

评阅语: A ,非常精彩好看的短篇武侠,情景交融,故事与文笔皆圆融如意。


一只猪仔包:结构清晰,铺陈合理,文笔优美,有意识地做到凝练和精准。通篇文字侠气与诗意共生,有美的享受。情感真挚动人,做到了可信。开放式结局扣分。最大的遗憾是主体部分顺叙来龙去脉,稍显拖沓,失于设计,没有在规定的字数内完成。张绍和阿萤的身世和拜师过程完全可以融于学艺和冲突展示之中。然瑕不掩瑜,依旧是一篇佳作。期待盖饭更优秀的作品。(一碗盖饭:感谢猪仔包老师!主体部分当时就按线性一股脑写下来,以后会多琢磨。那结局就不开放了吧,圆如后来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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