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搞懂狄拉克方程并不容易,就连狄拉克自己都曾感慨这个方程比他更聪明。
毕竟他事先从未考虑过自旋,对把电子的自旋引进波动方程根本不感兴趣。
可是,狄拉克方程却能如此“无中生有”地指出了为什么电子有“自旋”,而且为什么“自旋角动量”是1/2而不是整数。
这让当时最负盛名的海森堡都颇为嫉妒,狄拉克这个愣头青竟然有这样石破天惊的神来之笔。
现在,我们就来一起见识下这个方程的庐山真面目:
其中为相对论自旋1/2场,i为复数i,1/i表示复数共轭,m为自旋粒子的质量。
这是狄拉克方程在相对论量子力学里描述自旋
1/2
粒子的方程式,实质上是薛定谔方程的“洛伦兹协变式”,是按照量子场论的习惯进行书写的。
说到这,还得感谢薛定谔这个多情浪子当初意志力不坚定,没有坚持他那漂亮的相对论性波动方程,就因过多纠结理论与实验不太一致,又移情别恋到了非相对论性波动方程,这才让狄拉克得以在相对论性原理中有机可乘。
但想找到一个符合相对论形式的波动方程并不容易,哪怕当时克莱因和高登已经推导出了一个颇受关注的克莱因-高登方程:
可狄拉克却犀利地看到这个方程会得出一个负值的概率,而这在物理学上毫无意义。
为了解决这个负能态与负概率问题,闷葫芦狄拉克一头钻进书海,和现有的狭义相对论、矩阵力学、波动力学较起了劲。
在看矩阵力学时,泡利的一个公式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I为2×2的单位矩阵)
最初,电子的自旋是作为假设提出的,泡利就是为了描述电子的自旋角动量才创建了三个二阶矩阵:σ1、σ2、σ3,狄拉克心想:
那有没有可能方程的系数其实就是矩阵形式?
这一灵光乍现让向来面瘫的狄拉克脸上泛起了罕见的红晕,可最初假设的电子自旋只要求波动函数有两个分量(即两个解),现在克莱因-高登方程却出现了负能态和负概率,那波动方程解的数目必定是以前的两倍(即四个分量)。
因此,狄拉克觉得系数应该扩展为一个4×4矩阵,而不是泡利的2×2矩阵。
沿着泡利矩阵的思路,狄拉克把σ公式推广到四个平方和并求解:
这里就推广为4×4的单位矩阵方程,考虑到薛定谔方程不具备洛伦兹协变性,所以对薛定谔方程(即非相对论性波动方程)进行变换,也要避开克莱因-高登方程的缺陷,
狄拉克推导出如下方程:
其中
,
,
,
。
那么,
,
,
。
如果动量为0,自旋为0,那么
中
,
,即
,
这是符合爱因斯坦场论的。
而动量为0,自旋不为0时
,而其动量,自旋都不为0时,就推导出了一般式,
用量子力学方式书写就变成了开头的方程
。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这一推导过程中,狄拉克方程还自动提供了薛定谔曾经梦寐以求的相对论性波动方程。
所以,即使在科学上,“忠诚”也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