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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彬 | 演唱学校

十月杂志  · 公众号  ·  · 2023-08-30 16:20

正文


彬,作家, 1981年生,湖南浏阳人,中国人民大学创造性写作专业硕士。出版诗集《我不因拥有玫瑰而感到抱歉》《国王的湖》《献给好人的鸣奏曲》《大师的葬礼》、小说集《宇宙公主打来电话》等。参加第32届青春诗会。曾入围“金曲奖最佳作词人”。


演唱学校

严彬


《十月》2023年第4期


演唱学校

——献给姚海燕老师

站在属于四十岁人的游泳池边

如同从童年吹枫杨树风的浏阳河河岸

穿过树根牵绊的泥沙和历年洪水带来的

木头、纸屑和他人生活浮沫沉积的

无主之路,我也开始回忆

自己演唱学校的历史

是一所还是很多所?从小学到中学

演唱学校的教师都有过谁

谁是我的授课教师和辅导员

当我站在四十岁的跳水板上

成为一个业余泳池游泳者

凝视那些演唱学校的河流中浮出的事物

如同父亲工作的淘金船从河底

挖出并分拣从前人用过的陶罐和铁器

其中还有造物主遗落的黄金

我看到枪法高明的普希金摔倒前留下的诗

八岁小孩莱蒙托夫有六块唱歌的孤独木板

看到一个高个子的黄种人像文学导游

为我领来九个西洋诗人——

他们是叶芝、庞德,橄榄树下等死的洛尔加,

曼德尔施塔姆、特拉克尔,也许还有里尔克

和帕斯捷尔纳克(他们两人共同的神圣友人

茨维塔耶娃暂时缺席,帕斯捷尔纳克的

邻居艾基却在)

我已将狄兰·托马斯重新视作陌生人

这些诗歌大师班毕业生做过我的歌唱老师?

或者我年少时一同下河潜水的小伙伴

多年后他们又在河面上露出各自的脸——

有些我还认识,有些却已经觉得陌生

不管怎样,就算我那个做焊工的弟弟

用他从历史课本和电影中得到的印象

也能辨认出哥哥的客人是几个外国人

嘱咐我的父亲为他们准备一桌好饭

而我还在外面走……

我的求学生涯是一部不起眼的流浪史

有一些人我在谋生活的经历中

遇到过。在很多人都走的路上

有几个好心人把我叫住休息片刻

有人塞给我水和几页自印的练习册

有时我拿到了什么,有时什么也没有抓住

我继续走,曾多次走入没有方向的草原

我在长满蒿草的地上转圈却以为走了很远

不过是在演唱学校和学校附近待得太久啦

我当然希望成为好教师的好学生

也回想起父亲和母亲壮年时对我的期望

两个没有见过大山的人要我朝大山方向走

走进山,向山顶爬,直到爬过山继续向前走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那时候我什么都相信,很容易爱

一路上遇到人和美丽的风景我总会停下来

因为那个要寻找大山要越过大山的愿望

我一直这样独自走了二十多年,我没有

成为果农、木匠、新机器驾驶员和猎巫人

(我的弟弟后来成为汽车美容师和电焊工)

我路过许多学校、工厂和退休人员疗养所

掌握了一些老人的经验;自认为成了一个

会在喜宴、诞辰和葬礼上唱歌的人——

我总是离他们远远的,离餐桌和扩音器很远

像一个从外乡请来的起灵人

我没有参拜过正式的演唱教师。他们

也没有收留我成为演唱学校的正式学员

也许这就是我孤身一人还在唱歌的缘由

有时想起遥远的从前,有时是有人想听故事

我将从前的经历又回想一遍说给他们听

“一些不值得借鉴的经验”,我对他们说

“可我曾真实地遇到一位缪斯——

她是一位美丽的黑头发中国女人——”

如今我远离大海,朝向多雾的西方

正是她亲手指给我看到的。

我有一两个羽毛枕头

我有一两个羽毛枕头,每天晚上

我倒在一袋羽毛上睡觉,在一袋羽毛上

练习离地疾行去和少年朋友相会

梦里我见过的鬼其实是从那袋羽毛里来的

我爱的人从羽毛中伸出手索取一些爱

回报我是甜蜜的无色无味之吻和一些歌谣

恨我的人在偷我的羽毛…

好在我的羽毛枕头看起来挺大

总是将白色枕套填得饱满又贴身

六七年……十年过去了……它温暖我

又吸取我……直到那天忽然破裂

放出所有羽毛……它们有鲜红、暗红和橙色

灰色、紫色、绿色和橙色……像金鱼家族

全都跳了出来,带出我的体汁和梦境

最后……一只乌鸫和我飞了出来

……没飞多远就掉在地上。

在梦里和池塘里

我在屋里咳嗽,用舌头

挑牙龈中的鱼刺,

在被我填满的房间找我自己,

在一个字上看到我的心。

今天我在一口发酸的没有岸的池塘里游水,

我确认是池塘因为它只有池塘那样大

并且是一潭死水,水面是五彩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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