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撰稿 | 方亮 编辑 | 嘉沐
苏联曾经尝试过发动群众抓间谍。二战结束后，由于对外情报机构力量不足，这个办法被提了出来。但经过简单尝试后，它就被放弃了——因为群众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添乱多过帮忙。
而且，俄罗斯人历来热衷于向权力部门进行举报或高密。1917年“二月革命”后，临时政府开始收到各种形式的群众举报、告密，揭露各种反革命行为，都是自发的，其中不乏出于私利、打击报复的动机。所以当抓间谍行为被鼓励，苏联相关部门受到的困扰也格外多。
抓间谍这种事，专业性是第一位的。2013年，一份据信是克格勃于上世纪70年代用来培训反间谍力量的材料被发掘出来，并被放到网上，引发不小关注。俄罗斯《共青团真理报》当时专门对这份文件进行了报道，认为它向人们展示了克格勃眼中一位反间人员的思维方式。
当然，这份12页、内容非常翔实的文件没有被鉴定过真伪，甚至曾有退役克格勃军官接受采访时凭经验否定其真实性。更何况即便它是真的，其中许多内容也早已脱离时代。但俄罗斯人仍觉得它是非常珍贵的资料，因此广为流传。
△据信是克格勃于上世纪70年代用来培训反间谍力量的材料首页。
这份文件从生活细节、个人特征、证件资料、生活方式、工作方式等几个方面列举间谍的特征。每一项都列举了几十条，以此帮助受训人提高反间能力。其中最有趣的是，对间谍生活细节、个人特征及行为方式的描述：
懂外语；使用不属于俄语的俚语、成语、表达法；说国外地名、人名等专有名词时带有明显外国口音或发音方式；对与外语词汇发音相近的俄语词汇发音不准；不使用俄语方言；拼写俄语词汇时常用错一些易混字母；对外国生活细节很熟悉，却不懂苏联生活方式；对苏联国家机构、国家结构等问题的了解超过一般人，却不知道一些重要组织、机构的简写方式。
外表总是整洁庄重，文明有礼，尊重上司，与典型的苏联工作者构成差别；热心、殷勤，尤其对女性（有女性进屋时主动起身，与女性交谈时主动脱帽，极少与女性握手）；会调鸡尾酒；尽量不去医院就医，尽量自救或请医生去家中；喜好当地人很少吃的食物，并且可以亲自烹饪；总寻找较罕见的食材（比如八目鳗、牡蛎）；很少以面包做主食，饮酒时加冰加水，并且像品酒一样控制摄入量，不酗酒；使用公共电话时容易拨错号，因为不熟悉键盘设置，更喜欢去机构中付钱借用电话；在公交车、电影院、商店里习惯于搭腿、嚼口香糖、抽烟。
城府深、警觉、自律、善于观察、记性好、善于观察并回忆周边环境；习惯性地偷听别人谈话；能够读取地形图、会用指南针、会打枪及搏击术、会摄影、懂无线电及摩斯密码等；习惯性地检查行走路线、观察周围形势、研究感兴趣的人；能够快速总结一个人的语言习惯、描述其面部和衣着特征及行为方式。
对所在城市极为了解，清楚各机关单位所在地，熟悉一些特殊通道；会开车，包括摩托车，尽管自己并没有车；为车子准备多个车牌；能够在野外、森林中仅凭星星的位置和树木辨别方向，能够生无烟篝火，尽管并不喜欢旅行和打猎；故意告知某事或某次会面，观察对方反应或在暗中于会面处观察；在聚会中故意把人灌醉，然后套对方的话。
对结识机密掌握者有特殊兴趣；掌握几国语言，并系统性地收听外国电台，而且可以快速辨别出这些电台；特意隐瞒自己会外语；在举止、谈话和阅读品味等问题中展现出比自己声称的受教育程度更高的素养；熟知各种天线的工作原理、结构，尽管这与其表面身份不相符。
拥有某个虚拟或真实人物的身份文件；假称曾住地及迁至本地的原因（工作、结婚等）；以一个身份搬到一地居住，又以另一个身份搬到另一地居住；在居住地没有社会关系，比如家人、朋友、战友、同僚；对自己声称的出生地或曾住地不熟悉；多单身，但也有以夫妻身份示人者，后者一般会避免被家庭生活所牵绊；家中物件不多，且收拾地很整齐，而且避免其他人接触它们；其中某些物件从不离身，因为里面可能有特殊装置；缺少证明其过去生活经历的东西，比如照片，有时会伪造一些物件以证明身份；拥有一些不同个人信息的材料，但照片却是同一个人；拥有相机、电台等设备，却辩称那只是工作所需或爱好；为苏联产照相机配上特殊光学设备。
避免居住于宾馆，喜欢居住于民居中，常让房东以自己父母的身份示人；更喜独居，喜欢独门房屋；配有保险箱或类似的用于保存秘密的东西；办理身份证件时避免亲赴当地警局，常请人代办；对陌生人、警察造访很警觉；喜欢有较多空闲的工作，且不关心薪水高低；在生产中追求完美（在国外，雇主拒绝低质量的劳动）；在生产中使用不同寻常的工作方法，使用国外的专业术语，用国外的方式称呼一些工具和零件。
个人证件的发证日期与证件制作日期矛盾；证件号码与当地编码不符；使用注销或丢失证件；证件信息虚构；不同时间不同机构办理的证件，新旧程度却一样；证件信息中最早的居住地往往是那种证件管理较为混乱的地区，最近一项居住地或工作地则由于种种原因而无法查询个人信息。
一些国家叛徒、出国不归者或在战争年代失踪者突然出现，或有人以其名义突然出现；一些身在国外之人突然不与国内的家人联系，或者久不联系后突然表示将回国。
其他内容在此不一一列举。文件最后附着描述外貌特征的词汇表，分为身高、体型、脸型、发色、发型、肤色、眼形、鼻形、嘴形、唇形、耳形、步态、特殊特征，每一项都尽量全面区分了不同的人类特征。比如脸型分为：欧洲型、亚洲型、非洲型、阿拉伯型、印度斯坦型、拉丁美洲型、斯堪的纳维亚型。
《共青团真理报》采访的那位退役克格勃军官称，只需要接受五年的训练，一个反间人员就可以具有迅速分辨间谍的本能。他称，克格勃培养人才都用专业教材，而不可能用这种仅机械列举重点内容的所谓文件。
虽然这份文件真伪难定，但从这位退役军官的口中可知，反间工作的复杂与专业。这份文件在他眼中是不专业、不严谨的，看来真正专业的培养要比这份文件中的内容更加复杂。这也难怪苏联最终放弃了发动群众抓间谍的做法。
新媒体编辑 | 丰泽 马茹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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