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的改革本质是将FDA从
“科学驱动型监管者”转变为“成本控制型服务商”
,但公共卫生监管的特殊性(如风险不可逆性)与政治转变的冲突已难以调和。
2025年
1月31日,
特朗普签署“十换一”行政令,要求联邦机构每发布一项新法规需废除十项旧法规。
该行政令延续了特朗普第一任期的“二换一”思路,但力度更大,覆盖范围从正式法规扩展至指南文件、备忘录等非正式政策。
如此强制“新规换旧规”,对于FDA而言是极具强迫性的。FDA需要在
评估现有法规存废的同时,极大程度上会抑制新规出台,加剧行业不确定性。
此外,根据
“十
换一”行政令,任何新规的净成本需为零或低于废除旧规的节省成本,这可能迫使FDA调整成本核算方式.
目前,FDA
现行成本核算通常仅覆盖法规实施成本,而非企业合规成本,随着行政令施压,未来
企业合规成本
将可能
纳入考量。
提及成本问题,
PDUFA作为FDA药品审评的核心资金来源,也将面临
特朗普政府与小肯尼迪(HHS部长)的激进改革压力。
PDUFA由两个要素组成:一是授权收取费用的立法,二是所谓的“附信”,也被称为承诺信或目标信(“goal letter”),其中列出了FDA将为收取的费用提供哪些服务或达成哪些目标。
其内容明确且具体,可以视为每五年更新一次的“美国新药注册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是我国药企进入美国市场的必读文件。
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他曾
提出将用户付费提高一倍,以完全覆盖FDA药品审评的成本。
该付费模式并成功未实施,并在此期间遭安进在内各大MNC高管呼声反对。
如今,
特朗普2.0政府登场。钦定的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HHS)
小罗伯特·肯尼迪
一直主张减少用户付费的影响,认为该计划赋予大型制药公司过多的影响力,同时阻碍小型公司获得产品批准。
目前,随着PDUFA(处方药用户付费法案)VII将于2027年9月到期,业界和监管机构即将迎来新一轮的谈判,以重新授权这一关键的药品监管资金机制。
前FDA局长
Scott Gottlieb
建议延长现有协议以避免政治干扰,但特朗普政府可能通过立法附加条款强行推动改革。
目前,FDA已从其官网撤下相关临床试验多样性行动计划指导草案。(药时代曾对此事件进行报道:
FDA改革的 “大刀”落下
。
)
该指导草案于2024年6月发布,旨在增加历史上代表性不足的人群的临床研究参与者的招募,以帮助改善 FDA 收到的有关可能使用相关医药产品的患者的数据。
该计划法律规定,多样性行动计划必须包括申办人的招募目标,临床相关研究人群的种族、民族、性别和年龄分类;设定招募目标的理由;以及申办人打算如何实现这些目标。
原计划2025年6月进行最终确定。
这个对于国内药企一定是耳熟能详。2022年,信达/礼来PD-1单抗勇闯FDA失败,人种多样性便是主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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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以“精简政府”为由,对FDA及关联机构实施裁员,导致核心部门功能受损。
CDER主任Cavazzoni在特朗普就职前退休;在CDER工作了52年的Robert Temple博士,被誉为“现代FDA之父”,已于2024年12月退休;FDA副局长Namandjé N. Bumpus 博士于去年年底卸任;FDA监管项目副中心主任Doug Throckmorton博士于2025年1月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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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ER是FDA核心部门,主管处方药与非处方药,CDER主任与CBER(主管生物制剂)、OCE(肿瘤卓越中心,负责癌症药物加速审批)主任,被认为是FDA内部除了FDA局长外,
对医药领域影响最大的三个职位。
不同于FDA局长一般随政府换届而撤换,CDER主任等职位都是可以终身任职的公务员。
如今,多位
CDER与
CBER高层的离职,也引发了业内人士对FDA
监管稳定性的担忧。
近日,CBER副主任 Celia Witten也已确认离职。
除了FDA核心领导层的变动以外,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下属的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与FDA的试用期员工将遭”血洗“。
据2025年2月14日,NIH披露的会议录音显示,将裁减下属机构共5200名试用期员工,仅CDC就有近1300名员工面临裁员,2月16日已有约700人收到通知。
知情人士向《科学》新闻透露,若解雇临床研究员和试用期护士,正在进行数百项临床试验的临床中心将被迫停摆。
由于特朗普政府禁止在《联邦公报》发布会议通告,NIH 的拨款程序已经停止,负责监督超过 300 亿美元科研拨款正常运作的官员也将被解雇,
美国生物医学研究基础被直观削弱。
小结
正如前
言所诉,FDA正从“科学驱动型监管者”转变为“成本控制型服务商”。
特朗普政府以“小政府”理念为核心,通过法规精简、资金模式调
整及人事重组试图重塑监管体系。
然而,如今的F
DA已被特朗普政府的一套组合拳“打蒙”,短期内加剧了政策不确定性。
长期来看,公共卫生监管效能与科研能力是否会受此影响,还需参考PDUFA VIII谈判进展、关键岗位人事任命及临床试验多样性政策的替代方案。
是破后而立,变得更为“高效”;还是在大洗牌下,形成监管割裂,丧失国际金标准地位,
多事之秋下的FDA,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