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报讯
(融媒体记者
张艳萍 王璐
)清晨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上海新华医院”)人流如织,不少家庭慕名前来,期待能在这里找到诊疗方案、重拾希望。一个月前,还是准妈妈的小李(化名)便是其中一员,她想为腹中肺叶被双侧胸腔乃至腹腔积液严重压缩的胎儿,寻求一个安全出生的机会。
在了解到小李的病情后,上海新华医院宫内儿科疾病诊治中心迅速为小李安排了紧急分娩手术,并在8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了子宫外产时治疗(EXIT),术后第7天,宝宝开始有明显自主呼吸,术后21天,宝宝已被转入普通病房。
作为宫内儿科学的发起单位,上海新华医院于2021年率先在我国成立首个宫内儿科疾病诊治中心。这是一个由产科、儿科、遗传学等与胎儿相关的学科联合组建的宫内儿科疾病诊治中心,已经围绕胎儿开展了一系列诊断和治疗。而“宫内儿科学”概念的提出者、宫内儿科疾病诊治中心的创立者,便是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院长孙锟教授
。
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U5MR)是联合国千年发展计划中需要考核的目标之一。根据《中国儿科资源现状白皮书》(以下简称“白皮书”)中的数据分析来看,我国任何一个区域的儿科医生数与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呈明显负相关。也就是说,儿科医生数量的多少,决定了中国儿童健康能不能得到保障,甚至决定了中国人均寿命等一系列重要指标。
出于夯实医学生知识基础、提升临床的综合能力的目的,早在1998年,《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中不再单独设置五官科学、儿科学、中医外科学等临床二级学科,本科的临床医学被定位为学习内外妇儿等临床基本知识的通科教育。然而这些学生有多少人走上了儿科岗位,这些年来又有多少儿科医生流失?
为了解答这一问题,时任中国医师协会儿科医师分会会长、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副主任委员的孙锟,受当时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委托,联合两家学会的力量,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对2014年1.3万多家医疗卫生机构儿科医疗资源的调查,相关结果被分析整理成册、形成白皮书。这次“摸底”使我国儿科医生短缺、区域分布不均衡以及人才流失等方面的问题得以显露,也使得国家乃至各个地方大力扶持儿科的行动更为有的放矢,为儿科专业的发展划定了加速线。
距离上次调研已经过去了近十年的时间,十年来,我国儿童健康水平有所提升,儿科医生培养问题也得到了各个层面的重视,但是这是否意味着我国儿科医生数量已然充足?临床技术水准已然达标?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候任主任委员的孙锟,计划在2024年再一次针对儿科医疗资源问题开展相关调查,为儿科专业的未来锚定前进方向。
作为首批国家级儿童早期发展示范基地,上海新华医院儿科的发展履历熠熠生辉:她不仅是上海唯一一家具有产科及儿科亚专业齐全的三甲综合性医院,更是上海唯一的儿童罕见病、成人罕见病诊治双中心机构。我国首例婴儿心内直视手术、连体儿分离术均在此诞生,应用酶有道剂治疗体原性黄疸、驼背脊柱侧弯矫治术、小儿哮喘专科诊疗也均率先在此展开。
从2017年的1700万,到2020年的1200万,再到2022年跌破千万大关、出现“死亡交叉”,我国的出生人口数量一降再降。自2020年起,上海新华医院近三年的分娩量和儿科业务量也开始显现下降趋势。如何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发挥自身优势、保持医院以及学科的强劲生命力,成为摆在孙锟面前的问题。
上海新华医院是一家儿科与成人学科门类齐全且特色鲜明的医院,为了将这一优势发扬光大,孙锟树立了“强专科、大综合”的学科定位。以儿科领域为例,以新华儿童医院架构为基础,促进儿科学科跨领域融合;以儿童健康为特色的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理念,引领儿科与成人学科交叉融合发展;以影响儿童健康的重大医学问题为目标,开展医学研究;以提高人群健康水平为目标,实现社会效益和医院发展的双赢。
“老话说‘三岁看到老’,放在临床上也同样适用,人类的很多疾病能在生命早期找到线索,而这也为疾病治疗提供了新思路,也正因如此,有关儿科学的研究与实践逐步向孕期拓展,与产科、胎儿医学交叉融汇。”2021年,孙锟在柳叶刀全球健康首次提出宫内儿科学概念;2023年初,中国工程院院刊《医学前沿》发表述评,深入阐释宫内儿科学建立的必要性、定义、范畴、临床实施路径和挑战,对儿科学体系建构产生重要影响。截至目前,孙锟及其团队已经在胎儿EXIT手术、胎儿期疾病宫内手术等方面积累了很多经验,治疗2000余例,手术效果达国际先进水平;积极开拓宫内儿科疾病诊治中心分中心,不仅推动学科向更高、更强的目标发展,更重要的是,助力国家人口战略。
即便多重工作加身,孙锟仍然要求自己每周至少出半天的门诊、做半天的手术。“只有真正在门诊,你才能对儿科医生的压力感同身受。”孙锟向记者介绍,在儿科,全家陪着一个患儿就诊的情况非常普遍。“为了孩子的健康,家长们在不同的医院间辗转、向不同的医生求证确认……”孙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说到底,家长们对基层儿科医疗水平还不放心、对儿科基础疾病的了解不够深。”
孙锟介绍,要想提升大家对基层儿科医生的信任,就应在加强临床医技培训,听诊便是基础技能之一。以先心病为例,有经验的大型三甲医生完全可以通过听诊器来做出诊断,但在医疗条件没那么好的基层医院,如果听诊水平不足,漏诊率就会大大提高。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孙锟带领团队研发出了人工智能听诊器。它能在基层医生听诊的同时,利用AI算法帮助基层医生做出诊断,并为后续转诊搭建平台。
“保障儿童健康的责任,不应单单落在父母或者儿科医生某个群体的身上,而应该是社会各界共同为此而努力。”众所周知,儿童并不是成人的缩小版,目前我国儿童疾病治疗、儿童安全用药方面依然存在诸多问题,比如儿童药整体环境存在研发技术难度大、安全性要求高、临床试验开展困难、儿童用药种类较少、“成人药掰开吃”等。“适儿化药物和器械的生产,除了需要一线儿科医生对临床经验的总结与研究,也需要医药器械公司投入更多精力、相关部门给予相应的扶持。”孙锟表示,他希望未来能推出儿童用药剂型规范,为适儿药剂型研发指明方向。
祖上八代从医的孙锟,在儿科医生流失的高峰期、医患矛盾激烈的困惑期、转为医院管理的机遇期,都没想过放弃做儿科医生。如今,在儿科坚守半生的孙锟,更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个能够推动儿科发展的机会。“我愿为我国儿科发展做一名工兵,排掉前行之路上的阻碍和隐患,或修桥浚壕,或筑垒修械,均愿一试。”
版面:
排版:王璐
编辑:王璐
审核:许奉彦
【注】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及微信朋友圈,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谢谢!电话:010-58302828-6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