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我们快10年没有见面了。
我很想念她。
我想,她可能不知道。
她是我的大学舍友,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她很会画画,有足足10年的素描功底,喜欢在各种本子各种书上画各种小卡通。她的字很漂亮,铿锵有力,唱的歌也是。只要出现在宿舍方圆20米内,准能听到她哼歌的声音,如果当天没有哼歌,肯定是心情不好了。
但是没有关系,过一会儿看个动画片儿,心情准能好起来。
她来自黑龙江,个儿还算高,但有点瘦。感觉有点小挑食,身体不好,看起来有点小娇气。
她不会做饭,每次在宿舍煮腊肠饭,总是要问我们放的水是不是合适。煮成功后,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饭锅旁使劲的闻,边闻,边摇头晃脑,陶醉不已,丝毫不管我们滔天的白眼。(煮了个饭而已,摊手)
毕业后她还是不会做饭,在北京的孙瑞雪幼儿园工作,生活课上与孩子们一起煮番茄鸡蛋汤,直接被孩子们diss:老师,不好喝!可是她依旧乐滋滋的和其余捧场的孩子喝个底朝天。
她每天都能跟妈妈聊很久,捧着电话跟妈妈自己一天的乐事,伤心事。有的时候也会一件伤心的事情哭上一会儿。
她很爱洗澡,经常带着一杯奶茶进去,然后哼着歌仿佛能洗到地老天荒,直到我们受不了在门外大吼才会慢条斯理乐呵呵的出来。
她是白羊座,B型血。对于喜静的人来说,这是个可怕的星座加血型的组合,没有之一。有她在宿舍总是热热闹闹的,至今我还能清晰的回忆她嗤嗤嗤的笑声,哈哈哈的笑声,hiahiahia的笑声(请自行拼读和想象一下),咔咔咔的笑声,以及连绵不绝抽气的笑声。
她喜欢美好的事情,Diss丑陋的事情,正义感很足,喜欢笑,也喜欢哭。喜欢哈利波特,喜欢孩子,尤其喜欢宫崎骏的动画。虽然有点二,但是确实是共和国积极向上美好正能量的好姑娘一个。
她叫唐唐,是我亲爱的“隔壁铺”。
我俩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2009年6月30日,我飞去北京出差,其实并没有行程能挤出来与她见面,这个亲爱的姑娘,跑到机场接我,乐呵呵陪我坐了一路的机场大巴,然后乐呵呵的下车走了,一如既往的傻乎乎的跟我使劲挥手。
当时我只是觉得她雪白得有点过分,还调侃她是白雪公主,皮肤怎么辣么好。
我没想到,就在几天后,这个姑娘就因为晕倒被送往了医院。
诊断是急性白血病。
仿佛是狗血的韩剧。
但这确实就是生活。
短信编辑好了,又删掉,编辑好了,又删掉。
自诩乐观大师的我在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然后,眼看着这姑娘的博客过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恢复更新,我开始脑补她各种与凶残的疾病搏斗的情形,在我遇到生活各种耳光各种打击的时候,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加油,要学习远在北京的亲爱的姑娘,与一切不如意搏斗。
然后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现在早就忘记的破事儿,然后憋不住写在了博客里(别老推测我们的年龄,博客当时正流行),然后我说,想到唐唐还在跟疾病搏斗,我心中也充满了能量,我也要加油。(挥拳!)
然后,这个亲爱的姑娘回复了一句至今影响我至深的话。
猪,我不是在跟疾病搏斗。我努力的在与他和解。
9年过去了,现在这个姑娘,在广西巴马,过着素食健康的田园生活。
朋友圈则是各式各样的健康产品的制作。
原来这也可以很美好。
我要带着加爷,去看望这个姑娘。
我们习惯将自己与一切不如意对立与分割,甚至也将那个不好的自己对立和分割。
而忘记了接纳与和解的力量。
对抗,是我们的大脑在千百万年进化中保留下的功能,大脑在面临威胁的时候,会自动关闭最新进化的大脑新皮质的功能。让我们自动的进入战斗或者逃跑的状态。这形成了我们面对不如意的事情,困难的事情时候的一个固定的行为模式。